才这么想着,她的头顶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轻轻揉了揉。 “殿下……” “有我在。”赵义说道。 既不是多认真的承诺,也不是多严肃的一句话,就是很普通的三个字,用很普通的语气说出来。 少司命却顿时感受到了一种被勇气罩住了全身的感觉。 不安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二人的互动,让旁边的南菱有点茫然。 她在刚恢复了行动自如后,自是提高了警惕,想看看这群精怪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带她来的男人,与这个美貌出尘的女子,二人的交流,可比神教里的人还更像是人! 就算这个男人有着恶劣的一面,可对这个女子,却是挺温柔的。 那种温柔,不是很夸张的那种,而是在细微之处有所体现。 只凭这种细节,就让南菱忍不住迟疑了。 这个男子,包括这个女子,他们,真的是精怪吗? 精怪会是这个样子吗? 仔细回忆一下,虽然这个带她回来的男子并未反驳精怪一说,可是,从相貌到气质,的确是不像精怪啊。 当然了,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 记载中,高级妖魔以及大妖,化作的人形,可能比人类还要更像是人。 可是,精怪之间的交流,是这样的吗? 这个女子,还管这个男子叫……殿下? 殿下? 南菱陷入了沉思。 反正她已是被带过来了,身上有伤的她暂时也逃不掉。 就算对方想对她做什么,她也无力反抗。 那她现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自然是放松了下来,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直到有人轻轻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来。 然后就发现,带她回来的那个男人已是不见了。 她略找了一下,没看到对方,下意识又放松了一些。 就算她自己不愿意表现出来,但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她的本能还是会时不时向她示警。 那个男人,太过危险了! 面对强大且危险的存在,她之前的反应之所以有点尖锐,也是因为有点应激了。 当然了,南菱并不知道“应激”这个词。 反正,她知道,能离那个男人远一点,自己就会更安全那一点,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少司命轻轻推了下这姑娘,浅笑着说道:“南菱,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面对这样出尘的美人儿还算友好的询问,对方又不是将自己带过来的人,南菱也不好对其冷脸。 南菱:“自是可以。” 少司命笑了笑,这才说:“你怕是误会了什么,这里可不是精怪的巢穴,这里是天宗,我是少司命,不知道你可听说过我?” 天宗?少司命? 南菱微微变色,再次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子。 这样超凡脱俗的大美人,可不是随便谁就能伪装出来的。 南菱所在的神教虽在边塞之地,但对阴阳家的高层,也是听说过的。 就算是没有天宗横空出世这码事,她也听说过少司命之名。 除了少司命,还有大司命。 这两人,既是阴阳家的长老,又是有名的大美人。 同样是个美人,同样是个高手,年龄相差也不是很大,算是一辈人,南菱自然会生出比较之心。 她之前就想过,若是有朝一日见到了少司命或是大司命,定要看一看,她们谁更强一些,谁更美一些。 后来,就是天宗横空出世。 作为守界人以及神教的少主,她自然不能轻易离开那片区域。 所以,天宗收徒的时候,也只是派人往那边去,凑一凑热闹。 去了的人,都没能成功。 但这并不妨碍去了的人,将天宗的情报带回来。 天宗与大秦太子的关系,天宗跟帝国的关系,太子与少司命、大司命的关系,以及这二女与天宗的关系,这些事,南菱也都思考过。 如今一看,过去听说的那些传闻,有过的那些猜测,竟还真的是事实? 天宗真与帝国有关,与大秦太子有关? 不然的话,少司命为何会出现在天宗的所在地? 如果这里真是天宗,眼前的女子真是少司命,那带她回来的男子莫非是…… 南菱惊愕回忆着那个男子的模样,气质非凡,实力强大,深不可测,虽然相貌看着有些普通,不过,在气质的加成下,也显得并不平庸了。 原来,大秦的太子,是那个样子的? 还真是比传闻中所说的更加强大啊! 并不知道她所见到的太子是分身,且用了面具的南菱,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后怕了。 她竟是对那个杀神一样的大秦太子,说出过那样的话? 那可是一言不合就能灭了墨家的杀神啊! 几十万异族大军,被对方一个人就给灭掉了啊! 这样的杀神,如果想要灭掉神教,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会不会因为言行不当,给神教带去了灭顶之灾? 少司命就发现,对面的女子,越发沉默了下来,脸色好像更苍白了几分? 少司命就知道,对方已是从她的身份,想到了刚才离开的赵义的真正身份。 这是害怕了? 害怕是正常的。 这边的世界,谁会在听了可能与大秦太子结仇的情况下,还不害怕啊? 不害怕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那样强大的人,若是想要对哪个势力下手,真去做了,便是第一大宗派,也要面临灭顶之灾吧? 只不过,太子殿下虽然实力强大,却不是一个见人就杀的疯子。 人家也不是谁都杀的好吧? 对帝国有用的人才,太子殿下还是愿意给一个机会的。 就像是面前的这个少女,之前是误会了太子殿下的身份,所以言语上有所不敬。 但太子殿下仍是没有难为对方,还将其带了回来。 这就是对方身上的有用之处。 等到对方看起来平静了一些之后,少司命才继续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你方才既是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想必……也是并不抗拒为殿下做事的吧?” 在误以为他们是精怪的时候,用太子殿下来恐吓。 这也能看出对方的一点态度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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