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正在营地的一棵大树下坐着喝茶的赵义,突然一掀眼皮,淡淡说道。 什么? 什么来了? 旁边的人都愣了下,但很快就知道“秦十九”在说什么了。 轰地一声,他们所在的营地的地面,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是来自防御阵外面的攻击,带来的波动。 敌袭? 古家三兄弟的表情都很平静,或者说,纵然有表情,也是“终于来了”这样的表情。 毕竟他们早在“秦十九”俘虏了那么多修士回来,就已是有了心理准备。 这么多人都折在了这里,秦道友还送了索赔信出去,怎么可能没人来啊! 而且,就秦道友干的这些事,但凡是收到了索赔信的人,就不可能不气得跳脚。 能看了不生气的人,这涵养实在是不得了啊! 反正,以他们对大修士们的了解,真有涵养到这种程度的,整个修仙世界里怕都是屈指可数了。 而就算是真有这样涵养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必是要有所行动的。 那些没这么有涵养的人,那些气得跳脚的人,就更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来人,是肯定要来人的。 他们甚至私底下还讨论过,到时候到底能来多少人,他们这小小的营地,能撑得住两波妖魔潮的冲击,还能撑得住第三波冲击吗? 他们觉得怕是不能。 但谁让他们已经是上了贼船了呢。 他们能带着一群人活到现在,已是依仗了秦道友,总不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带着人直接跑路了吧? 反正,伸头是一头,缩头也是一刀,事情已经是这样了,那就痛快地过一天是一天吧。 总归他们就算是被人打成饼,也在死前干过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亲自扛着那么多元婴期修士往回走,将这么多大修士当成了俘虏对待,还能监工一下,让这些元婴期修士不得不起来干活,否则就不给他们饭吃。 就算这些人目前还不肯就范,一个个以绝食的姿态表示抗议,这一波,他们也是爽到了。 既然已经被爽到了,那该站队的时候,就不能含糊了。 古老大直接开口说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做的,请您只管吩咐。” 他们实力不济,但总还是有些人头的,该出力的时候,还是能出力的。 大司命在一旁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这三个人倒有点像是他们那边世界里的诸子百家之人了。 诸子百家之人中,纵然有着不少贪生怕死之辈,也有着见利忘义之徒,就连大司命自己做选择的时候,也会权衡利弊,可在某些时候,却还是很讲道义,很讲究恩仇的。 倒是这边的修士们,看起来是修着仙,仿佛超脱于普通人了,已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了,可行事做派,在大司命带着人一路来找赵义的时候,就已是让她有些看不惯了。 有很多修士,是真不把普通人当成人看待。 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与大秦世界那边的高高在上还有着一些本质的区别。 大秦世界那边有本事的人,对待百姓高高在上,可但凡不是那么冷血的,也会怜悯百姓之苦,并没有将自己与普通人当成是两个种族,最多就是觉得,自己有才有见识,百姓愚笨无知,自己这样的有才之士就该教导百姓,或是让百姓们听从自己宗派的道理,让他们能明是非。 这边世界的修士,有很多,是真觉得自己已超过于普通人,普通人与自己不是一个种族了。 那种态度,简直比很多贵族对待底层百姓的态度还要让人不舒服。 大司命自己已是修士,可她到底是在另一边世界长大的,自是看不惯这边的一些风气。 被她带着的那些天宗弟子,亦是如此。 也就是他们行路匆匆,偶尔遇到了修士也只是匆匆接触了就分开,没有过多接触过,不然的话,当时在路上的时候,彼此之间就要起一些摩擦了。 都是古家三兄弟以及这三人带着的散修,倒是稍微让大司命对这边世界的修士有了一点改观。 看来也不是所有修士都如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修士那样,这边的世界,也是有些“正常人”的啊。 赵义对古家老大说:“你们在这里看着俘虏,莫要让他们趁乱跑了。” 就这样? 对,就这样。 不然呢? 虽然赵义二体分开后,估计也只是金丹期大圆满,还需要经历一次雷劫才能成功结婴,但是,他现在二体合一,修为的确是很高了。 元婴期后期,还有着系统加持,更是剑修,单拿出一个来,都能越级杀人,何况是二者兼备? 对上化神期的修士,赵义也不需。biqubao.com 只要更高阶的修士暂时别来,赵义完全可以拿化神期的修士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当然了,赵义也不觉得更高阶的修士会来。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修为越高的修士,就越是“忙碌”。 别说只是将人俘虏了过来,就是杀个把人,只要不是直接杀了那些老怪物们最喜欢的子孙、最器重的后辈,杀个把后辈子孙,根本不可能让一个修为超过化神期的大修士出场。 一个修为超过了化神期的大修士出场,就为了教训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就算是赢了,这件事传出去,也算是给后者“提咖”了,被别人听说了,也不会觉得这是在给自家找回脸面,只会觉得这件事太过荒谬了,简直不可思议。 毕竟,修为差距如此之大,打得赢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啊,打不赢才是天方夜谭。 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出面,超过化神期初期的大修士来,传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 甚至连化神期初期的修士,轻易也不会出场。 赵义觉得,来人很可能是个元婴期后期或是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 这样的人,来一个,甚至是来两三个,在对方看来,足够对付自己这个元婴期后期修士了。 这样的话,赢了,哪怕是二对一赢了,倒也不算是什么。 以赵义现在的情况,对付元婴期大圆满的剑修,那都不是问题。 他自然有底气吩咐古家三兄弟,将俘虏看好了,只需要做这件事就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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