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的这群人,并不是冲着张阔他们来的。 但在上来的途中,他们就察觉到了高坡上早就有了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想着立刻下去。 为何要下去呢? 他们在诸子百家中,算是虽有名声,却无太大势力,各方势力都不会对他们太过防备的一家。 仇人不多,自然也就不用处处小心谨慎。 只要确定上面的是人,而非妖魔,那就可以。 不过,就算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当他们顺着小路上了高坡,看到了高坡上的人时,还是吃了一惊。 高坡上有着几张大伞,伞下有桌椅,桌上有水果,旁边坐着的人,一个个都是年轻人,看着精神状态颇好,穿着打扮也与一般人不同,竟是带着几分飘逸之感。 这么一眼望过去,竟是无法分辨出这些人是什么人。 若是其他人无法分辨出高坡上的人是谁,还不会太惊讶。 但这群走上来的人,一个个都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连他们也认不出高坡上的人是什么身份,这的确挺不寻常的。 走上来的这群人,同时脚步微顿。 为首的人,是个中年人,愣了下后,就继续迈步往上走,走上了高坡。 他身后的人有点不安,但领头的人都上去了,他们也就跟了上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上来时不知这里有人。”为首的中年人,冲着张阔等人一拱手,说道。 张阔便笑着回道:“我们也不过是早到了一会儿,并不是此地主人,各位随意休息就是,不必在意我们。” 对话了一番,都对对方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张阔看出来的这群人必然是诸子百家中的某一家,但他也是仔细分辨了一下,才隐隐猜到了一个可能。 对方必然猜不出他们的身份,不过,对方若是不问,他也懒得回答。 天宗如今赫赫有名,张阔若是主动报出名号,必然会引来一些麻烦。 他倒是不怕什么,他的这群师弟们,可是都比较“宅”的人啊。 能不与人接触,他这群师弟们,那是真不喜欢与人接触。 没看到遇到陌生人,都是他这个当师兄的与人交谈吗? 张阔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修仙之人嘛,完全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若不然,还修什么仙! 这都不算毛病,完全不用纠正! 那群后上来的人,去了另一边休息。 高坡上的空地挺多的,双方隔着几十米,都绰绰有余。 那群人手里可没有张阔他们这样的好东西,自然也做不到随身带着大伞来遮阳了。 不过,高坡上有树木,他们找了一片树荫,三三两两地坐在了树荫下。 因为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便是不大声说话,对于高手来说,也是能听到的。 所以,那群人纵然对张阔等人带着好奇,也不好当着人家的面,就对张阔等人的来历进行探究。 彼此目光飞来飞去,这是一定的。 为首的那个中年人,坐在树下,闭目养神。 他的弟子掏出了葫芦,里面装着清水。 放到了老师的身旁,又拿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慢慢喝着清水,眼睛却直往另一边瞟。 “别看了。”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竟像是看到了这年轻人的动作,忽然开口提醒道。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忙去看老师。 老师依旧是闭着眼睛,没睁开。 但是,他的动作,老师却是猜到了! 不愧是老师! 就是不知道老师是否知道那群人的身份了! 他走街串巷,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诸子百家的很多人,却没认出那群人所穿的统一服饰,是哪一家的。 难道那群人并不是诸子百家的人,而是某个组织的人? 这个可能也是有的,年轻人这么想着,就老老实实地收回了目光,不再往那边看了。 中年人虽然是闭着眼,但他却在回忆着过去的一些事。 他的记忆力极好,这一点,他带的这群人,亦是如此。 这是他们这个学派的人都有的特点,若是记忆力不好,无法观察细微,那就没办法入他们这个学派,没办法学下去了。 虽然诸子百家中但凡是精英弟子,就没几个记忆力不好的。 但中年人的记忆力,哪怕是在诸子百家的一众天才中,也是能排在前面的。 他的脑袋里,装着许许多多琐碎的事。 哪怕是多年前只匆匆见过一面的人,他也能翻出来。 如何储存记忆,如何整理记忆,这也是他在见多了人与事后,总结出的一套方法。 五年,七年,十年,在往前翻到前十年左右的记忆时,他突然翻到了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一被翻到,就瞬间让他仿若回到了那个时候。 一个年纪不到的少年,正跟在一个老者身边,向他行礼。 少年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与方才与他笑着说话的年轻人的脸,一瞬间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他!” 合同异派的名家弟子张阔! 十年未见,对方的五官轮廓与少年时有了很大的改变。 十年前,他与对方老师见过面,也与张阔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十年时间,从少年长成了青年,长相大变,如果不是他的记忆力极好,还真认不出这个人了。 难道那群人,是名家弟子? 可名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弟子? 跟张阔坐在一起的那些人,看气质,也不像是名家弟子啊! 毕竟,名家弟子善辨,也喜欢辩论。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与张阔坐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是沉默寡言的人。 名家收弟子,什么时候改风格了? 中年人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张阔他们所坐的方向望去。 就在中年人朝着张阔他们望去的时候,张阔也正好朝着中年人所处的位置望来。 二人目光撞到一起,张阔眯了眯眼,这个中年人,难道自己曾经见过? 又或者,对方的实际年龄,比看起来的要大一些,所以他在多年前曾经见过对方,才会看对方有点眼熟? 看着也就是三十多岁的人,莫非已是四五十岁了? 对于内力深厚的人来说,能做到这一点也不算很难。 虽然刻意去保养容貌的男子不算很多,但也不是没有。 若真是这样,那他的身份,怕是已被对方认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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