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流淌在胸口之中,眼角有泪水滑落。 他玄麟一生都成长在家族长辈的羽翼之下,尽管他修炼了一千多年,却依旧没觉得自己是个垂暮老者。 他更喜欢孤身一人走遍六域山河,去见见人间美好,去感受天才争霸。 可如今……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咕噜咕噜。 三两息而已,玄麟便将那一整坛烈酒全都灌入腹中。 还不等他开口,李观棋第二坛酒已然递了过来。 玄麟接过酒坛继续喝着酒,眼角有晶莹的泪水滑落,一时间不知道是酒水还是泪水。 过了半晌,玄麟放下酒坛脸颊红扑扑的。 李观棋轻声开口道:“节哀。” 玄麟身子一僵,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观棋直言道:“原本我和婉舒就是想去神宝域找你的,却没想到世事难料,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是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玄麟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声音沙哑的开口道。 “找我?” “如今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观棋没有隐瞒,因为他现在的情况可没有比玄麟好到哪里去。 他指着自己的眉心开口道:“看到这个火印了么?” “我神魂出了点问题,现在最多只能压制三个月。” “我需要麒麟魄!” 前面两句话玄麟还听得云里雾里的,直到李观棋说出麒麟魄三个字的时候,玄麟瞳孔骤缩呈针尖状!! 李观棋双眼虚眯,看样子玄麟是真的知道关于麒麟魄的消息啊。 玄麟低头沉默了。 半晌过后玄麟口中叹了一口气,轻声呢喃道。 “原本我以为……这次的事情对方是冲着我的麒麟血脉来的。” “可直到我被塞进兽腹的时候才明白,他们根本就不是想要得到麒麟血脉,而是想杀了我。” 玄麟异常感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闪出家族被灭门的一幕幕…… 玄麟双眼血红,周身涌动着炙热的火焰之力,压抑着嗓音怒吼咆哮。 可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歇斯底里都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他抬头看向李观棋,伸手探入虚无之中,从里面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麒麟玉玺! 随后用一枚空白的玉简将一个十分特殊的空间坐标拓印进去。 起身看向李观棋轻声道:“这枚玉简里,是当初我遇到那个虚无神殿的位置,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运气了。” 李观棋接过两样东西,轻声道:“多谢。” 玄麟摆了摆手,叹声道:“别客气,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 “就算是要谢,也应该是我谢你。” 看到玄麟落寞的身影,李观棋叹了口气,轻声道:“若是没地方去,就去大夏剑宗吧。” “做个闲散野人也没人管你,顺便还能帮我看着点宗门里面。” “后山有很多清净的地方,没人会打扰你。” 玄麟眼眶微红的看着李观棋,嘴唇微微颤抖,眼露感激之色。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声音沙哑的开口道:“好。” 言罢,李观棋掏出一枚传送卷轴砰的一声捏碎。 看着踏入光幕之中的落寞的背影,李观棋不由得感叹道。 “真是造化弄人啊……” 孟婉舒也是颇为感慨,特别是这种以前还能和李观棋争锋的天之骄子,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属实令人感叹。 孟婉舒看着李观棋手里的玉玺轻声道:“我看看。” 玉玺入手温润,通体呈火红色,一层火红色的灵光萦绕在玉玺表面久久不散。 孟婉舒感受了一番,不由得呢喃道:“这材质……有些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倒是挺坚硬的。” 九霄看到那麒麟模样的时候鼻子打了个喷嚏,眼神之中满是不屑之意。 李观棋见状不由得笑了笑,传说中麒麟乃是应龙一脉,和真龙并非一族。 所以九霄看不上麒麟也就能理解了。 看着手里的玉玺,李观棋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不……我们也启程出发吧,不耽搁时间了。”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观云阁和薛贵一起善后便是了。” 孟婉舒点了点头,她受伤并不重,这会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蓬萝跳到李观棋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挥拳笑道:“出发出发!” “给主人补缺神魂!!” 九霄看着兴奋的蓬萝也没说话,只是双眼微闭进入了修炼状态之中。 李观棋笑了笑,带着孟婉舒抬脚消失在原地。 李观棋刚走,千秋岁就带着云影卫的古川前来此地了。 栖霞城的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了六域各地,不少凑热闹的修士也都纷纷前来,想看看所谓的仙人赐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可如今栖霞城内的老百姓们一个个都对此缄口不言! 曾经他们奉若信仰的仙人,如今在得知了真相之后便是信仰的崩塌。 一时间不少民众的病情加重了许多,更多则是因为心中忧虑导致的。 不过李观棋并没有管这些事情,千秋岁也第一时间找到了薛贵。 薛贵看着美艳动人的女子心中一片清明,因为他很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实力境界不高的女子,在观云阁中的地位!! 还有她身旁站着的那个面色沉凝的男人,气息深沉如渊一看就是一位实力远超于他的大能修士。 “宗主,有个名为玄麟的家伙会来宗门。” “他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给他找个闲职吧,若是他不想就让他在后山随便选个地方隐居也可。” 另外一边陆康年听着李观棋的话,如今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男人没好气的说道:“好家伙,又来了一个。” “我才把火腈妖狐一族安顿好,他们最好不暴露在外界这也是你说的。” “现在叶家也在宗门里面,萧家也在,灵鱼族、火腈妖狐、又来了个玄麟。” “你小子真是在外面啥都往回搂啊!!” 李观棋挠了挠头,忍不住说道:“那家伙身负麒麟血脉,要是和大夏剑宗女弟子好上了,没准能留下麒麟血脉呢……” 陆康年忍不住骂道:“滚蛋!” “早点办你自己的事情,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 “还有……以后尽量少去招惹仙界之人,还没上去呢,都树敌到仙界里面了。” 李观棋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放下玉简牵起孟婉舒的手,一行人穿梭在虚无之中快速朝着玄麟留下的空间坐标疾驰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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