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柳裴元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一个空间碎片并不大,只有方圆五百丈左右。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尿液的尿骚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脚下的青砖上布满了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两侧则是高耸堆叠在一起的铁笼子…… 笼子只有横纵三尺大小,里面有一个女人麻木的蜷缩在里面。 可是笼子里面的空间太小了,即便是蜷缩在里面也是根本无法挪动。 甚至她想要稍稍翻个身都做不到,只能双手环抱着膝盖侧躺在地上。 即便是察觉到了有人来了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或者说她早就对这些麻木了…… 女人的面容极好,即便是修真界来看也是长相极美的。 只是女人此时脸色苍白,面无血色,身上更是干瘦的皮包骨。 或许对于女人来说,身体上的摧残根本不值一提,远比不上精神上的折磨吧。 然而就像是这样的笼子…… 整个空间里面密密麻麻堆叠了上千个!!! 甚至不少笼子里面只剩下一摊枯骨了。 柳裴元手脚冰凉的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空洞。 他想再往前面走走,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他无法想象自己闭关这千余年整个柳家还背着自己做了多少事。 足足过了数息,老者才稳定心神艰难的朝前面走去。 越是往里面走,笼子里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笼子里的女人身上的伤痕也就越来越多。 这些人就像是奴隶一般,犹如家畜一般被圈养着。 老者的胸膛之内犹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脸皮和眼睑都在疯狂的抽搐着。 脚步稍快,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石床上面,被锁链贯穿了四肢的女子眼神死寂的被吊在半空中。 身下的石床上面满是艳丽鲜红的血迹。 此时的女子体内元力被禁锢,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可她的意识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可她动不了。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微风吹过,冰冷的让她肌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余岁安眼神转动,当他看到老者的时候,强烈无比的羞耻感使得她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两行血泪从眼角流下。 看到这一幕,柳裴元紧咬牙关,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女子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拼命的转动着眼睛侧目看向老者。 满是血丝的眼神泪眼朦胧,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 柳裴元愤怒的咆哮道:“畜生!!!!”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在求他,求他杀了她。 愤怒的老者周身涌动着恐怖的威压,顷刻间整个空间瞬间破碎!! 轰!!! 阴暗潮湿的空间就像是一处专门窝藏污秽之地。 柳云轩在外是古族柳家大少,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可背地里却在此地隐藏着自己心底最阴暗龌龊的一切。 如此行径……甚至都不如畜生!! 他柳裴元大半生都在做狗,杀人之事他自己也记不清做了多少。 甚至是无辜之人他杀便杀了…… 可如今他看到这些…… 永远不要小看了人性的恶与肮脏! 空间即将破碎,外界的光亮在此时却显得那么刺眼。 照耀在她们身上的光,就像是一把把利刃切割她们的身体。 不少女子都是口中传来低声呜咽,用尽全力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怀中。 原本的她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可现在他们被拖进污泥之中,成为了最不堪的模样。 曾经的阳光对她们来说都刺痛无比。 余岁安此时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的样子,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清冷。 可现在的她心沉如渊,黑暗早已将她吞噬殆尽。 心神也被污秽之鬼拖入深渊之中,心中只剩下决绝的死志。 看着落在脸上的光,她第一次觉得这光灼热、刺眼。 这光仿佛要把她这等肮脏的人灼烧焚灭一般,原本温热的光在这一刻却是那么的刺痛。 血泪从眼角滑落,余岁安拼命的看向老者,眼神中的祈求之色溢于言表。 柳裴元心中的杀意已经达到了极限,可他在这一刻还是犹豫了。 刚刚那一刻他只想杀了柳云轩! 可…… 一想到幽冥曾专门提到过眼前的女子,并且还将柳云轩单独密聊了许多。 而且整个柳家没有被牵连灭族,绝对也是因为眼前的女子。 在心中那可怜的正义和理智之间,他还是犹豫了。 在整个柳家一族的生死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看着即将暴露在外界的女子,柳裴元决绝的转过了身。 余岁安看着转身老者整个心都沉了下去。 双眼再无半点色彩,空洞、麻木、绝望…… 她以为对方能帮她解脱这一切,没想到…… 老者抬手在她身上盖了一件衣服,遮住了她的躯体以及面容,还有那令人心碎的求死目光…… 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老者抛出的衣衫,遮住的是女子的尊严,还是遮住女子求死目光下,柳裴元自己的良心。 轰!!咔咔咔!! 空间崩塌,老者一言不发沉默着闪身离开了原地。 临走的时候将所有柳云轩府邸之中的下人全都挪移了出去,并且在外面设下了一层外人无法视内的结界。 轰!! “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千丈!” 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响彻天际,一时间整个柳家都噤若寒蝉。 刷!!! 一座华丽的寝宫之中,柳云轩率先醒了过来,可他受伤还是很重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突然! 他眼神惊恐的看向站在床边的老者,所有人都被老者直接给震飞了出去。 老者猛地抬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顷刻间柳云轩身下的床榻轰然倒塌,身下地面的青砖如蛛网般瞬间爆裂开来。 柳云轩清晰的感知到老者身上那磅礴的杀意,顿时吓得他心神欲裂!! “说!血尊都和你说什么了!” “不准隐瞒,全都告诉我!!” 被老者吓破了胆的柳云轩连忙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声音颤颤巍巍满是恐惧之色。 闪烁不定的眼神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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