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汐本来已经躺平了。
    这毕竟是皇权至上的封建世界，她在一众位高权重的人面前是没有发言权的。
    帝妃都说汪芷芸应该嫁给甘济同，她这个前未婚妻被退婚是必然的。
    至于被退婚之后她该怎么办，没有人关心。
    沈白汐还在想，退婚之后原主的亲人如若逼迫她出家为尼，是不是还能乐得轻松。
    但是八公主这句话说得太恶毒了。
    沈白汐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喘不上气，再看不远处的太子。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身上那股阴郁萧索的气息，实在是让人不忍。
    “民女愿意呀。”沈白汐稍微一犹豫，直接开口。
    恬淡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注意。
    沈白汐当然知道，自己说这句话可能会招惹多少是非。
    但是心底里有一个声音隐隐在说，你得帮一帮可怜的太子。
    她遵从内心的直觉，仗义执言。
    “你说，你愿意嫁给太子？”帝妃还没说话，觉得被冒犯的八公主先不干了。
    她甩开汪芷芸的手，板着脸走到沈白汐面前，轻蔑地看着她。
    这位八公主顶多十四五岁，就算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也实在让沈白汐害怕不起来，于是默默点头。
    “民女自然愿意。”
    “哼！”八公主没想到她真敢说，气势汹汹地跺了跺脚，提起裙摆走回帝妃身边。
    “父皇、母妃，既然有人愿意，就让她嫁去吧！”她瞪着沈白汐，恶狠狠地说。
    甘妃没说话，眯了眯美丽的凤眼。
    今日她虽然算计了汪芷芸，但是太子年岁渐长，大婚势在必行。
    虽然皇帝早与她承诺，寻到合适机会会废掉太子，甘妃还是不放心太子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岳家。
    沈白汐的父亲只是四品御史，无权无势，确实是一个推给太子的好人选。
    思及此，甘妃望向皇帝，柔柔道：“陛下，保不准这就是天定的缘分了。”
    皇帝没说话，神情颇为意动。
    但看着底下沉默的太子，实在没脸皮直接开口，把一个刚被退婚的御史之女推给他。
    于是又到了八公主表现的时候。
    她期待地看着太子，“太子，你愿不愿意让沈家小姐做太子妃呀？”
    她对太子委实一丝尊重也无，满殿宫侍都习以为常了。
    太子抬了抬头，随后转动轮椅来到沈白汐面前。
    “你说，愿意嫁孤？”他的声音微黯，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幽幽地看着沈白汐。
    沈白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屈膝对他行了一礼，落落大方道：“民女愿意。”
    太子沉默，缓缓抬起手，当着沈白汐的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见到孤这张脸了，还愿意吗？”
    声音很轻，如同鬼魅。
    沈白汐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左半边脸宛如美玉，琼鼻薄唇，眼尾狭长动人，犹如一道惊弧。
    然而右半边脸，却紧皱成一团，满是疤痕，烛光下煞是可怕。
    沈白汐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竟然想轻抚面前这张脸。
    但她的理智还在，颔首垂目，温柔地回答：“民女愿意。”
    “既然如此。”太子重新戴回面具，随手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来放到沈白汐手中，转而望向上首的皇帝和甘妃。
    “请父皇赐婚。”
    这就……答应了？
    沈白汐握住玉佩，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她还以为太子会不愿意呢。
    “哈哈，果然是天定的缘分。”皇帝见状，龙心大悦。
    直接让传礼内监现在就去沈家，生怕晚了会有人后悔。
    太子之后并未再开口，漠然离开。
    沈白汐余光看着他的背影，握了握手心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景”字，正合了太子的名讳——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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