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明界一片苍茫的山脉绵延至天际。阴云密布,雨幕侵泄而下,风声凄厉犹如鬼狼嚎般呼啸而过,裹挟着迁徙的队伍在山间蜿蜒前行,去往山巅那最后的撤离点。 忽然一阵哀嚎的兽吼随风传来,惊起大片飞禽惊慌失措腾空而起,又带着大大小小的野兽四处奔逃。 迁徙的队伍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整个队伍被大大小小的动物冲乱、交织在一起。 从山巅向下看去,太多的生灵聚集在这里,无论是已经开启灵智的兽族还是懵懂无知的野兽。 来自本能中的指引让它们聚集在这里,想要寻找生的希望。 “长老,修明界真的要彻底放弃吗?”半空中几个悬浮的身影或是默然或是不甘的看着下方的队伍。 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 “修明界潜力已尽,这个时候有大能愿意出面接纳我们,也该知足了。不然……” 声音隐没下去。 兽族出生于蛮荒之地,都是披毛戴角之众,生性野蛮嗜杀,当然这也是生存环境决定了。 即便兽族之中有些高贵的血统,它们的子嗣生来就拥有灵智,可终究是极少数。大多数的兽族还是需要从弱小生长起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开启灵智,从此正式踏上修行的道路。 这种机缘巧合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从而一个世界的底子决定了此界之中兽族的兴旺程度。 修明界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族中的记载都已经模糊,时至今日它已经老了。兽族的修行者发现,随着时间的推进在野生环境中自行觉醒的后辈越来越少,同时下降的是那些天材地宝的数量。 至于修明界的意识早就陷入了沉睡不知多久,仅存的几位守护者也无法唤醒这位存在,只是能够感知到它在不断衰减。 可能几千年后,修明界会彻底失去所有的资源,然后破碎成为空间乱流中无数漂流物中的一部分。 此界的原住民想要寻找其他的栖息地,可能够生存的世界哪个不是大族的领地,想要入驻进去先要被里三层外三层抽筋拔骨,进去后还只能获得最低贱的身份。 看着好像能活命,实际上进去之后就是案板上的肉,任其宰割罢了。 于是寻找新栖息地的事情就搁置了下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衰减到极点的修明界又被魂狱侵染,然后就迎来了许久不见的万兽神教的支援。 之前修明界的守护者为了寻找栖息地的事情不知道万兽神教跑了多少趟,送了多少东西。可都是石牛入海,杳无音讯。现在怕波及太广,主动派来了援助。 还别说,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万兽神教还真下血本,毕竟一个衰落的中型世界被完全转化,那后果很难承受。 修明界守护者本以为可以借此提一提之前的请求,没想到对面直接过来接洽。 “寻找新的世界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在十日内搬迁完毕,而且守护者也需要放弃身份一起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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