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终于,堂堂正正地成了,月照的国王。 这也算是圆了蔺茯苓一个梦想,他这些年一直都将沈安奉为君主,而自己甘愿做一个王后。 虽说全国上下都将他称呼为“女王”,但在蔺茯苓的心里,他也仅仅是沈安的王后而已。 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沈安,蔺茯苓心中感慨万千。 多少年走来,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而这个男人也堂堂正正地接受了这一切。蔺茯苓相信,有沈安在,整个月照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伴随着登基大典的结束,沈安也回到了后宫之中。 此时此刻,蔺茯苓也已经褪去了君王的盛装,换成了王后的妆容。 “臣妾参见陛下。”眼见沈安,蔺茯苓立刻行礼。 沈安立刻拉住了他,“瞧你,咱们两个这么多年,你还需要这样吗?我现在真是有些后悔,早年不曾把你留在大梁。如果你也在大梁的话,是不是就不必遭受这些苦难?” 蔺茯苓却急忙摇头,“陛下不可这么说,一切缘分自有天定。如今这局面,我已经非常满意了。” 沈安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会儿,他却拉着自己的王后坐到了一旁的花园中,“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蔺茯苓忽然心中一沉,担忧地望着他,一双眼眸中似乎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他和沈安才不过刚刚见面而已,若是此刻这个男人就提出要退出月照的话,作为王后的他是不能拒绝的。 只可惜,时间太短,他们两个的相遇太过匆匆。 但是很显然,这一次蔺茯苓想错了,因为沈安要和他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你可还记得我说过,要还给你一个完全洁净的国家?”沈安挥挥手,让周围所有的宫人们全部退下。 等到院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蔺茯苓这才开口:“这话我当然记得,可现在你不已经做到了吗?” 沈安微微摇头,眼角闪过一抹骇人的光芒。“眼下,国内虽然看似平静,但实则还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而我要交给你的,则是一个完全洁净的国家。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现在我必须向你承认一件事。” 他的严肃,让蔺茯苓心中,突然多了一抹惶恐,但是好在沈安并没有拖延下去,直率地讲道:“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一次,我要在国内掀起一场风潮。之前,你或许不知道,我已经让白明对于那些背叛过国家的人进行了一番清洗,但这清洗的力度还不够。若是想将整个国家全部变得干干净净,恐怕还要死很多人。” “你说什么?” 蔺茯苓特别意外,甚至有些恐惧地看着他,“你说还要死更多的人?怎么,你们已经杀了很多人吗?” “不算太多吧。”沈安掐指统计了一下,“眼下,也不过万人而已。” “这怎么可以?” 蔺茯苓这句话脱口而出,但立刻他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急切,说错了话。 原本,这个国家他早已交给了沈安,那么,自己就没有权利再说什么。 可是,蔺茯苓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内心的躁动。 如沈安说的那样,虽然已经死了上万人,可是,他却仍觉得不够清洁。 那么,想要让这国家变成他口中这样子,还要死多少人呢? 沈安现在也不能给他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有一点,若想让整个月照变得安安稳稳、不再出现叛乱的情况,就必须将这国家内所潜藏的,一切不稳定因素全部消除。 “茯苓,我现在能够许诺给你的,就是绝不会滥杀无辜。并且,事后我也会给全国的百姓一个交代。” “不,你不要这样说。” 蔺茯苓突然抱住了他,把整个身子紧紧地拥在沈安的怀里,“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至于是否滥杀无辜,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沈安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他抱起。 两个人直接走入了后宫。多年不曾相见的他们,在这一刻,干柴与烈火早已碰撞出了不可熄灭的炽烈。 并且,沈安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蔺茯苓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意。 在曾经,只是一直控制而已。 时至深夜,当蔺茯苓一睡下之后,沈安又派人将白明招来。 “眼下,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做。” 沈安说着,从龙书案上写了一份卷宗,丢给他,“把这卷宗上的内容,全部落实下去。所有人,每一个涉及卷宗上的,都不要留下。无论他是谁,哪怕是刚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也不可放过。明白吗?” 沈安的话,明显让白明有些震撼。但是,他却知道自己此刻能做的,唯有点头而已。 “请主上放心,我会将一切做好。” “听着,这件事关系重大。无音在回到大梁之前,已经调查过了。整个月照的全部地区,有不少百姓对那两个叛逆心生向往。这些人,也不能留下。” “遵命。” 随着沈安这一道密令的下达,整个月照之内,再度掀起了腥风血雨。 以白明为首的特别执行队伍,在屠苏的帮助下,对全国内部进行了第三轮的清洗。 与之前相比,这一次的力度更强,而且速度更快。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白明就诛杀了将近五万多人。 有些人,好好地在家里睡着觉。 等到第二天,家人睁开眼睛时,他却已经不在了。 抑或者,只留下了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整个行动过程当中,完全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甚至在月底,已经传出了恐怖的传说。他们认为,执行这一切的,并非人类所为,而是他们得罪了某些不知名的鬼神。 当然,这些流言蜚语一旦出现,就会立刻像波涛一样席卷全国。眨眼之间,整个月照国内,将这恐怖的情况,称之为“血祸”。 并且将遭受诛杀的人,称之为“祸乱的牺牲品”。 这一场血腥的屠杀,使得整个月照国内风声鹤唳。人与人之间,早已失去了该有的信任。 甚至于,就算是亲生兄弟坐在一起,也不敢袒露心声。 对于国家之前所发生的叛逆事件,更是绝口不提。 甚至,若是有人提起的话,周围之人便会起身离开,生怕听到几个字,也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这一场“祸乱”,到底会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可是,这场血腥所引发的问题,已暴露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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