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黄沙漫天,日落残血,大漠孤烟。 小金坐在马车上,看着远处的残阳,心情久违的平静。 是的,平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坐着马车于天涯处浪迹。 其实他不喜欢孤独,很害怕一个人,这种感觉无人能懂,就像是被全世界都放弃了,独留他一人苦苦挣扎。 天黑前,他们到了一个镇子,镇子灰扑扑的,小金去过很多地方,他感觉整个东洲大陆的镇子好像都这么一个鬼样子。 破败,贫穷,也出刁民。 一间再简单不过的破房间居然要一两银子,简直就是在抢钱,可霍行痛快的给了,他们还是朝廷的人,到底比寻常匪徒文明,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在小金看来,这种黑店其实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他看了几眼小二,小二眼神凶悍,一看就不好惹。 小金对他笑了下,他似乎愣了一下,忽然顿住,走到小金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唐,文,岩!” 他说:“你还活着!” 唐文岩! 这个名字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人叫了。 自从西南那个假货死了之后,小金以为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m.biqubao.com 死去的记忆,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一点春风就能让它活过来,肆意疯长。 唐文岩! 这是他的名字。 在从前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被各种各样的人叫过,那些都是小金的小伙伴,至少在小金看来,他们算是小伙伴,毕竟他们和小金一起出生,一起成长,可惜命运截然不同。 小金的岁月像是被拉长了,他的时光缓慢而杂乱,伙伴们都长成大孩了,他却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一开始他羡慕这些小孩,甚至嫉妒过他们,可是很快他就嫉妒不起来了,他亲眼看着一个昨天还笑着轻松抱起他的大哥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小金不可置信,可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个大哥哥就被李长老带走了,等到再次见到他,就是在后山的乱葬岗,他已经死了,苍老的皮肤上满是皱纹,头发全白,堆在众多尸体中,像是秋日粘了泥水的树叶,破败,死气沉沉,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及了。 小金木木的回去,他以为大哥哥的死已经够让人难过了,可是更难过的还在后面。 他的伙伴们一个接一个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死去,有的甚至爆体而亡,一个比一个凄惨,在他们对比之下,大哥哥似乎都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慢慢的小金看的多了就习惯了,他甚至开始期待自己的死亡,还偷偷去后山,花了很长时间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他贿赂扔尸体的小童,满怀期待的告诉他们,若是他死了,麻烦他们埋在他挖好的坑里,那里能看到太阳。 小童们表面上答应了他。背后又笑话他是个疯子。 小金不在乎,解决了心头的大事,他开始变的乐观,这种乐观是某种程度上的,他看起来没心没肺不惧生死,像个天生的变态恶魔。 他的反应李长老很快注意到了,而且小金的身体也让他好奇。 “你几岁了?”李长老问。 “十岁。” 李长老拍拍他的头。 “你几岁了?” “十五岁!” 李长老眼中满是欣喜。 “你几岁了?” “二十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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