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阿文是怎么找来的,可都云涧知道,这里已经不在安全,而且,用不了多久,李肃就会彻底的控制阿文。 他是个天生的坏种,和他那个父亲一样…… 都云涧最讨厌的人中,李肃的父亲齐王就是其中之一。 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两个人为什么都会喜欢上他,齐王妃就算了,他不了解,可是都傅雅呢,她那么聪明,为什么…… 都云涧一愣,感情的事,还分什么聪明不聪明的吗。除了李肃和齐王这样的变态,所有人都不能免俗,感情就像是一场风寒,有的人几服药就好了,有的人却会病入膏肓,再也治愈不了。 以己度人,都云涧或许就能想通了。 他去了后山,坟包安安静静的躺在山上,李肃以为这里面是燕明修,其实不是,他没有见到燕明修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有,可他知道他死了。 至于坟墓中的人……biqubao.com 都云涧想起了那时候的林舒,他的脑子不清楚了,带着一副棺材,跋山涉水想要带回燕北去,他大概觉得那里是吉祥的家乡,吉祥只有去那里才能安息。 可他错了,吉祥早就说过不喜欢他的家乡。 不用都云涧开口,林舒就放弃了棺材,因为他忘了,他不记得棺材里是什么人,也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半晌,他才说,他应该是要回去看父亲,他爹病了。 都云涧就知道,这又是一个疯子。 一个被世俗或者被自己逼疯了的疯子。 “林舒!”都云涧叫住他。 林舒迷茫又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这个……真不要了吗?”都云涧指着棺材问他。 林舒看着棺材,半晌才摇摇头:“不是我的,我不认识这个棺材……” 他好像也不认识里面的人。 “不认识也……挺好的。”都云涧不可控制的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么,他看着林舒走入茫茫人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可棺材还留在原地,安静的,死气沉沉的,甚至因为存放的时间太久,在散发着臭味。 之前林舒加了冰块保存,后来他忘了,冰块也化了,里面的尸体怕是已经惨不忍睹。 世人赞美爱情,可是爱情一点都不美好,很多时候,爱情就像这棺材里的尸体,散发着隐约的恶臭。 下雨了。 雨水落在脸上,头上,身上,砸在树上,草上,花上,地上。 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如同那副棺材。 都云涧摸了摸脸,讨厌的雨水,为什么落在脸上的格外多? “师父要走了。”都云涧以往过来只是沉默,这是他对着这个被雨水浸湿的小土包说的第一句话,可土包生气不理人。 “我以为我在这里能获得平静和安宁,可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都云涧想笑,可脸上的雨水真的好多,又多又烦人,渐渐的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湿漉漉的小土包了。 “对不起啊吉祥。”都云涧说:“师父失败的人生,也没能给你一点建议,是我的错……” 事实上,当年他之所以收养吉祥,也只是抱着养一只小宠物的心态。 吉祥还能帮他干活,解决很多生活上的琐事。 可吉祥大概将他当做了救赎。 吉祥刚死的时候,都云涧没有半点反应,他沉浸在燕明修的死中,无法思考,脑袋被填的满满的,无暇分心。 很多人都是这样,当一个人离开我们的时候,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点痛会一点点一点点的冒出来,慢慢的堆积成山。 在吉祥死后的几年,林舒把什么的都忘了,可都云涧将什么都想起来了。 小土包还在生气,不理会发疯的师父。 都云涧扯下了腕上的佛珠,他发现这里并不能使他平静,他不过实在自欺欺人罢了。 都云涧忽然笑了。 “你先生一会儿气,师父以后再来看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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