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生死契吗?”小魔女问。 裴焕一愣。 小魔女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裴焕坐着,她站着,小魔女比他高了一点点,她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靠近他的耳朵,轻声道:“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命就绑在一起了,同生共死。” 裴焕觉得耳朵麻了一片。 他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被个小姑娘算计了,可他似乎并没有那么生气。 小魔女又说:“你们裴家人看来都不怎么聪明。” 裴焕闭了闭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实在想不通。 小魔女说:“因为我喜欢你啊,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 裴焕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后来他信了,可小魔女再也不见了。 裴焕只能从当年相处的细枝末节中找寻那一点点微妙的可能。 他经常问自己,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那么做? 再后来,他又看见了小魔女,可她已经死了,她趴在白色的骨骼上,黑乎乎的一片,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裴焕想再和她说一次话的,他想告诉她,其实他也喜欢她,那一年在陶家,不只是他弟弟,他也动了心的。 可是一切都晚了。 有些话不说,就一辈子都说不出来了。 裴焕有些恍然。 裴家出事后,裴家所有人都被拉入了一个圈套阴谋中,裴焕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蛰伏了许久,付出了许多,才在组织站稳脚跟,之后第一件事他就去了燕北,去了流放村,去看他的家人,看他的小魔女,他很想问问,她后不后悔? 明明有好日子,为什么要选这么一条路! 他想告诉她,以后不会了,他们会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兄弟和他的爱人在一起了。 以前那个笑容邪气的小魔女眼里再也没有他,就连裴焕和她擦肩而过时,她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个变化让裴焕觉得恐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很快他就知道了。 一开始裴焕也很也恼怒,尤其是知道自己弟弟娶了他的心爱之人,他恨不得杀了他兄弟。 他不明白了,世界上那么多女子,为什么自己疼爱的弟弟要娶他的心上人。 他是做大哥的,可是他就该让吗? 那也是他的心爱之人啊,他为裴家,为兄弟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 难道付出太多也要惹人厌烦吗? 裴焕想不通。 他带着怨恨离开,没有和家里这些人相认。 他不想付出了。 他为什么要一直为这些人付出。 然后他在组织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云辞长高了,长开了,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只是眼神还是干净的纯粹的。 他依旧喜欢裴焕,拿裴焕当哥哥。 不,他就是他哥哥。 多可爱的弟弟,比那个狼心狗肺的老二强多了。 赵云辞是组织的门主,叶檀居然是堂主。 裴焕不知道这个组织怎么回事,明明很强大很神秘,为什么一个村姑一个村夫摇身一变成了组织的堂主和门主? 这个组织是城乡结合部的吗? 玄幻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裴焕的怒气慢慢磨平,他失去了生气的力气。 他被组织推着走,这一次,他又被调往燕北。 他想,有些事大概逃不开吧。 他终于又要和他们见面了。 要怎么面对他们? 不,还是不面对了,让那个叛逆的小子多吃点苦头好了。 这是他该得的。 至于小魔女…… 裴焕不想去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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