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几天没有回来,他住在学院,裴湛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是惦记弟弟的,只是不太喜欢表达出来。 陶真只能主动去找。 裴恒也是心不在焉的,他老师还说了他几次,他也只是嘿嘿的傻笑。 先生无奈:“算了,不跟你这小哑巴说了。” 先生就走了。 裴恒长这么大没和二哥吵过架,当年家里日子苦,他一直都记得,二哥一身的伤还要去采石场背石头挣钱养活一家子人,还要被人欺负,可二哥从没亏待他,还送他去书院,这么多年二哥一直养着家里养着他。 裴湛对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他不该对他发脾气。 裴恒越想越后悔,可是又不敢回去,觉得无颜面对二哥,才躲着几天不回家。 “小恒。”陶真走进来,屋子里只有裴恒一个人,裴恒看见她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娘说今晚炖排骨,叫你回去吃。”陶真看了看桌上的画,裴恒和他的老师一样,画画讲究写意,寥寥数笔便能将山水画出来。 今天这画陶真觉得挺好了,可是裴恒老师的评分却很低,说他画这幅画的时候没有用心。 想到炖排骨,裴恒咽了咽口水,他想吃。 裴恒:二哥还生气吗? “兄弟两个哪里有什么的隔夜的仇,你二哥一直担心你。” 裴恒有些动容,收拾了东西,才出门就遇到了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看陶真的时候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意味:“裴三嫂,你来找小恒啊?” 陶真看出十三皇子和裴恒有话说,于是她先出去了。 等了一会儿,裴恒才从屋里出来。 两个人上了马车,陶真看着裴恒,发现他确实有心事。 裴湛不是爱主动惹事的人,如今他这么在意裴恒和十三皇子,一定是十三皇子这个人有哪里违和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是哪里呢? 裴恒自小也算是被陶真带大的,就算他如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比陶真高了大半个头,可是面对陶真还是会有小时候那种被家长盯着的感觉。 “小恒啊……”陶真开口:“裴湛也不是不许你交朋友,只是这个十三皇子的身份尊贵,我们担心惹麻烦。” 裴恒点头。 陶真又说:“我听裴湛说,你让十三皇子帮忙,能告诉我是什么忙吗?你毕竟年纪小,有些事不是你想当然就是那样的,就是我这个岁数了,还是会经常犯错。” 裴恒低着头,若有所思。 陶真又叹了口气:“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娘这两年眼看着年纪不小了,实在不该再让她为了我们小辈的事操心,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总归一家人,有什么是咱们一家人不能说的?’ 裴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松动了几分。 陶真又说:“我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回头我说说裴湛去,千万不要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和气。” 裴恒“……” 他听出来了,陶真字字句句说的不想知道,可明明她很想知道。 裴恒于是用手比划了两下。 陶真一愣,盯着裴恒一脸疑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你想去齐国皇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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