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蛊和虫蛊一样,本能的欲望会无限放大。 烈九卿也一样。 她的嗜杀欲几乎是成倍的增长。 从前的仁慈和怜悯,似乎在她重新活过来的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或许,在她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她也会彻底成为人蛊,失去做人的资格。 烈九卿站在血海里,漫不经心的撩了下银发。 好像是弄脏了。 但她又看不见。 心里无端有点烦躁。 308慌忙掏出身上的手帕,“我帮你。” 他小声说了句,烈九卿眉梢拧起来,倒没说什么。 他鼻青脸肿,身上的衣裳碎得七七八八。 手被人踩了,伤口露骨。 他擦的十分小心。 银发从指尖飘过,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人,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大概是太美了,又或者太强大了。 强大到像山一样能保护他。 烈九卿揉了揉耳朵。 听声蛊杂乱,她不太舒服。 正此时,一阵尖鸣声响起,片刻又消失。 有人杀了一只听声蛊。 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烈九卿招招手,让小黑回来。 她摸摸它的头,“回你主人身边。” 小黑很乖,很听话,仰着头就回去了。 它见人就吐信子,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武功厉害是厉害,但和野兽比,就真有点不顶用了。 何况这巨蟒直立起来都有两层楼高了。 吓死个人。 烈九卿面无表情杀了人,踩着血肉就这样往前走。 有些看不下去的,见小黑走了,开始发难,可金针飞射,直窜入了他的头顶。 人倒下了。 一根金针刺穿骨头! 这等凶悍的漂亮公子,哪像个普通的人。 “船长有请。” 突然间,一个少年走了过来,认出他的全都让开了道。 308看见他时,下意识就跪在地上了。 “……” 烈九卿安静的跟着,手里只是把玩着金针。 义父说,听声蛊几乎透明,很难被发现,除非身上有克制蛊虫的东西。 若能克制蛊虫,对她其实没什么好处。 跟随那少年一直往上走,周围越来越安静。 没多久,他开了一道门,海风瞬间吹来。 烈九卿下意识闭上眼,银发肆意,衣摆飘摇。 等适应了,烈九卿这才望向一直看着自己的人,“你好。” “公子,请坐。” 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烈九卿未曾迟疑,坐在了他对面。 今日海上天气很好,海鸟的声音时不时会传来。 只是这风太大了,时不时会灌进鼻腔,烈九卿不太舒服。 “船长找我何事,不妨直说。” 这风吹的她头痛。 “想请您帮我看看爱子。” 烈九卿一顿。 “船上的医师救不了,也请了十多位名医,希望你能治好。”他叹了口气,“公子,请吧。”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命令。 不等烈九卿回答,周围就有人围上来,带她穿越风口,去了另一边。 往下走,一直往下。 空气慢慢变热。 烈九卿不太舒服的揉了揉后颈。 她感觉骨肉在被啃咬吞噬,有点痛。 等到了一间格外热的屋子时,他说:“这就是爱子了,他得了奇怪的病,怕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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