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样想保住孩子的女子很多,能活的不过区区几人,你没必要冒险。” 女人苦笑,看着她的目光渐渐染上伤痛,“听说,你也失去过孩子,我无意揭你伤疤,就是想问问你,一点不后悔吗?一点没想过他生下来会如何吗?” 烈九卿指尖微微合拢,她一直过不去的心坎里,就有这个孩子。 “我知道孩子对你的意义,但是活着才有希望。你死了,没有母亲庇护,这孩子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请你带她离开。” 闻言,烈九卿一时愣住。 女人从怀里掏出了半块暖玉,慢慢推到了她面前。 “你只要拿着它,出了这里,自然有人来接你回凉城。” “以你一人之力,绝对是逃不走的,不想和我赌一赌吗?” 女人好像被时间磨平了所有棱角,此时除了孩子,她完全别无所求。 “说服你,当真是一件极难的事。但是,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她起身去找了些东西出来,全都放在了烈九卿面前,“你似乎看不见,但是触感似乎很敏锐,你可以查看下,这是什么东西。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烈九卿沉默了许久,指尖放上去的瞬间,眸色一深,“这是海上地图。” 女人点点头,“这是北海往东北方向的海图,据说那边有一座神秘火岛,有能换骨重生的神药。” “你说的是海上传说。”烈九卿缓缓抬眼,“你是海上一族的?” 女人只是一如既往的笑了笑,“这些东西,以后会对你有用的。我把这些全给你,你帮我把孩子带出去,让他永远不要回来这里。” 或许是出于女子之间的怜惜,烈九卿忍不住点了头,“好,但是,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有。” 慕清看见女医的时候,她才彻底肯定了,这个女人是一心想保下孩子去赴死。 时间紧迫,亦或者是女人实在撑不住了。 烈九卿几乎没有多少时间了解女人的病例,就得上手了。 她做过几例剖腹产,但每一个都是九死一生,这女人也不例外。 甚至,比意外之中还要糟糕。 为了孩子,她当真是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 就差一点的时候,她已经撑不住了。 “撑住,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虽然如此,女人还是渐渐没了气息,“不行了……我……想看看他……” 烈九卿几乎是立刻就把孩子放在了她面前。 女人喜极而泣,轻轻抚摸着孩子的手在半空中掉了下去。 …… 深夜凌晨,烈九卿背着一个小包裹,回头望着烧起大火的院落。 走在前面带路的老婆,一边哭一边催促,“小姐主意着点,接下来要下渊,您定要小心。” 烈九卿下去之时,还没做好准备,就听见了一队人马的声音。 老婆狠了狠心,一把砍断了烈九卿的绳索,“夫人……对不起……这孩子是死是活全看天命了,但是他绝对不能留下来,成为那个禽兽的药引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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