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声熟悉的轻唤,烈九卿竟是恍惚了一下。 不过一年时间罢了,四安在脑海中的影子竟是有些恍惚,她一时间有些分不太清楚,和他相处的那些记忆,是真是假。 四安被认出来的那瞬间,稳戎这个身份像成了某种讽刺一样,他脸色苍白,那些拼命隐藏的自卑和情绪,不断的冒了出来,一点点把他压垮,让他喘不过气来。 “姐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这样,稳戎是我本来的名字,不是模仿他……” 四安的解释好像暴露了那的心思,世界好像瞬间就变冷了,一切都悄然褪去,他颤栗着站在原地,就那么任由蝎群咬上了他。 从前这些克制他的毒药,让他痛的死去活来,如今却好像完全没了作用,完全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 烈九卿的沉默远比质问还要拥有杀伤力,“姐姐……你说话,求你说说话……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稳戎这个名字,是个意外。 四安当时被一个老头找到的时候,他是不愿意跟着走的,可是新的身份,比温容还要厉害的身份,实在太吸引他了。 “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子,突然泪流满面,伺候他的两个侍女都吓着了,这会儿才隐约反应过来,烈九卿恐怕就是救他一命的那个“姐姐”。 遭了…… 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能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烈九卿。 “快把消息传到族里,务必尽快让长老接公子回去。” 四安实在太依赖烈九卿了,长老当初花了大力气才把他带回去,如今绝对不能因为烈九卿功亏一篑。 只是,最冷静的稳戎,此时却只是个害怕失去姐姐宠爱的弟弟…… 亦或者,这分心思早就变质了。 “公子许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姐姐。” 一句话,烈九卿否认了他们唯一的关系。 四安颤巍巍的跪下,仰着通红的眼,小心翼翼的哀求着她,“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下回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两位侍女亲眼目睹这一幕,愈发确定带走他的决心。 他们尊贵的少主人,怎能如此卑微! 四安感觉,他再一次失去烈九卿了! 他撕心裂肺的大喊,“姐姐!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会相信我了!” 烈九卿把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望向了远处,“两位姑娘,你们家公子中毒了,意识有些不清楚了,再不管,他恐怕真会死了。” 说话间,烈九卿飞跃上了另外一颗树上,替四安把蝎群暂时引开了。 两个侍女面色复杂,道了声谢,赶紧去救四安了。 只是,若是四安一心求死,一心要个答案,她二人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她们还没靠近,四安就满身戾气的针开了她们。 他渴望的看着烈九卿,试图看见那么一丝丝的不舍。 没有! 完全没有! 她当真不认他! 四安不能接受,满心痛苦,转身跳进了蝎群之中,“我死给你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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