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没来得及开口,胸口就是一阵颤动,嘴里一阵血气溢出来,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后心开始发暖,憋在心脉之中的淤气散开了不少,让她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烈九卿没害怕,久久才说了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帝冥目光幽深,见人追来,带着她就躲进了狭小的角落中,双臂撑起,把她锁在了身影之下。 烈九卿下意识往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喉咙微动,“你离我太近了。” “嗯?你说什么?”帝冥似是没听见,又凑近了,暗哑的嗓音就这么落在耳旁,她是耳鸣着,却隔不住他那几分没藏着的笑意。 幔帽掉落,长发也随之松散,露出了头顶几丝没染上色的银发,帝冥一顿,指尖微不可控的合拢,“你想要温容是吗?做个交易,我帮你,如何?” “不需要。” 帝冥勾缠住她的长发,“璇玑卫还不错,但想带走温容,可有些难度。娘子……你不相信我,是怕我走为难你?” 烈九卿不语,帝冥轻笑着自言自语,“你都忘了温容了,怎么对我还这么无情,还真是伤心呢……” 帝冥说的很淡,烈九卿听着,心脏却有些微妙的触动,“我答应和你交易,你告诉我关于温容的事。” “知道他的事,比得到他还重要?”帝冥双拳握紧,“是吗?” “带他走,是我的事,不需要你帮我。”烈九卿抬头,“你若愿意,我也愿意。” 帝冥气极反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犟什么,我可不比莫淮差,你也不怕后悔。” “他是我的事。” 烈九卿坚持,费劲了力气直言告之,换来了疯狂的咳嗽,她身上还有些燥热,她抱着手臂,觉得帝冥愈发危险,想快心远离,偏偏他足够强大,在这大漠地下的神秘地域都来去自如,她强来不如智取。 “愿不愿意?你若不愿意……我可喊了。”烈九卿强忍了一口气,真打算喊人之时,帝冥低叹,“行吧,只当本尊拿你没法子。” 他没强迫自己,烈九卿竟是觉得有些差异。 “你把长情给我,我把温容给你。” 烈九卿指尖一顿,“听闻,你一直在找璇玑十三锁,我送给你,你帮我。” “……” 璇玑十三锁,可谓是璇玑宫镇谷之一的武器了。 帝冥沉默了许久,目光始终放在她的身上。 烈九卿感觉身上那股燥热之气更重了,可她还是强硬的不肯退步,“你若不要,我就毁了。” 帝冥喉咙几经翻滚才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忘了他,如今不过一枚戒指罢了,就这么重要?” “我只是忘了。” 帝冥唇角收紧,慢慢退后了一步,“啊……是啊,只是忘了。” 他隔着黑暗看着远处,随口问:“抢回来他这面目全非的尸骸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学他们要炼制成傀儡?” “有何不可。” 这一次,帝冥沉默的更久,“行吧,就如此定下了,谁让你是……烈九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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