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气息淡了许多,说话却一如过往对所有人,嗓音里有些几分淡漠,此时更是藏着赴死的决心。 "你用尽办法不惜服用人肉人血活一百四十多年,就为了救你服毒自尽的发妻,她又是否愿意?” 听闻此话,药老头浑身轻颤,只觉悲哀,苦笑了一声,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人这辈子,到底躲不过一个情字。她二十芳华就因老夫惨死,老夫岂能不管不顾。” 一百多年了,他走过世间万千,看着时代更迭,就为了寻找控心蛊母蛊顶入药,终于有了,他的执念也该结束了。 “温容,你很像年轻的老夫,但你懂的比老夫早。庆幸啊,你不是活着的人。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药老头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了一枚冰透冒着淡淡冷气的纤薄刀刃,“这雪刃是老夫研究五十年才得到的唯一一把,能完好的分离母蛊身尾。” 他看着温容这张过分精美的脸,低声叹了口气,“老夫懂你为何一心赴死,这眉骨生香世间无解,也唯有这等奇毒才能养出喂食母蛊之子蛊。” 或许当真是过了百年之久,药老头看着和自己一般痴情之人,有些于心不忍。 “温容,你还来得及反悔。” “药尘,此次就拜托你了。” “……”药尘指尖一停,这名字久远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罢了,神也救不活一心求死之人,今日你救我发妻,我自会倾尽一切救你的爱人。也算,了了你我执念。” 影退后一步,静静的站在黑暗之中,严阵以待守着入口之地。 雪刃是唯一能分开蛊虫之物,绝对不能出错。 任何人,都不能惊扰。 听见动静之时,他闪身挡在了入口之前。 药老头手中雪刃微微抖动,隔了会儿就稳定了下来。 雪刃一点点靠近了温容的心脏,一刀就此划开。 “住手!” 强悍的内力横扫而来,臧殷出现,影全力上前。 取控心蛊母蛊,必须切开心脏,以极为精妙的手法才能完整取出来。 母蛊是否完整不知,但人必死! 臧殷眸色森然,盯着药老头的背影威胁道:“你敢动一下,本王就让药王谷陪葬!” “老夫三十岁离开药王谷,如今已过百年之久,怎会在乎这些人的性命。” 臧殷挑唇,“你这老头活了一把年纪,不知本王有移山倒海之力吗?你那冰冻的发妻似乎藏在湖底的冰层中……” 提起发妻,药老头脸色一变,手中雪刃迟迟下不去手了。 如果冰冻的身体随意离开湖底,不出三个时辰就会腐臭。 药老头不敢了,当真不敢赌! 臧殷快速出手,直逼温容,影拼尽全力接招,竟然接住了。 一个傀儡,最多只有主人三成功力,他却能接住自己一掌。 臧殷瞳孔兴奋了起来,“温容啊温容,本王如今更不想你死了……本王要看看,你全盛之时,与本王比,到底谁更厉害!” 当即,臧殷运足内力,鬼魅一样出现在了温容身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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