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停了,一缕朝阳落下。 顾谦一人一马匆匆入宫,进了乾坤殿。 而坤宁宫前,温容手持刀剑,脚下一堆死尸,面对流军也不动分毫。 洪桥站在这里才知道,他果然被利用了。 不仅被利用了,可能还被迫站队了! 伴随着两道婴儿啼哭声,天上拨开云雾见到了森然的半轮红日。 温容分明一身黑色衣袍,全如同笼罩在地狱血色之中,绝美的脸在这一刻蛊惑一切都置身罪孽。 顾谦出现之时,仰头看见温容微微垂眼,如看世间一切蝼蚁,淡漠不入眼,和所有见过的他都不一样,仿佛被偷换了灵魂,成了彻头彻尾的恶鬼。 “九千岁,陛下苏醒,请你入殿。” 温容唇角轻扬,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滴血的刀剑,“陛下被妖僧蛊惑,又被贼人下毒,生命垂危,顾公一来就将人救了,本座信是不信?” 自这一场宫变开始,顾谦就自认知道所有事,可此时却又觉得哪里变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也是温容这棋盘上的棋子,在按照他的想法一步步前行。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再也没有过往的温情。 此时温容看他,甚至连那微乎其微的感情都消失无踪,就如同看世间一切蝼蚁,淡漠不入眼。 “你莫不是还要老夫将陛下请来?” 温容轻笑了一声,“顾公请得来吗?” 顾谦眸色一沉,想看出他的意图,偏生他当真没有半分的触动! 温容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烈靳霆很快赶来,站在了顾谦身后,“顾公,多谢帮助,宫中之乱已平。” “……” 顾谦猛的抬头,温容勾唇。 只听见两声龙吟从天而降。 随之而来的还有彩云遍天。 百鸟飞鸣,萦绕不决。 整个世界一瞬间都像是进了仙界一样。 而此时,一位老嬷嬷泪流满面的抱着两位婴儿出现,他们周身都是圣洁之光,耀眼却不刺目,犹如神迹。 “我大秦之幸啊!太皇太后生下两位小主子,一位脚踩福云,一位头顶圣纹,正是大秦万年书里所传的祥瑞之子!我大秦,定会千年兴旺啊!大秦有福了,我大秦有福了!” 万年书! 大秦初始就有的预言之书。 每每惊变之年都会出现不一样的预测。 几乎句句成真。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 而在三十年前,万年书上就出现了这一预测。 也因此,这些年来,大秦几乎少有双生子出现。 如今再次出现双生子,竟是太皇太后所生。 祥瑞之色经久不息,整个京城都能看见。 在这惊心动魄之后,能看见如此祥瑞之召,代表的可是希望啊! 云夜急切的入宫,满脸是汗的冲了过来,不顾一切的怒喝道:“温容,别想用妖术蛊惑人心!” 他用过! 他前两日刚刚用过! 那人分明说,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能制造如此幻境的! 云夜命人赶紧破坏周围的一切东西,“你们都中毒了,这是幻阵!你们不要被骗了!温容他是要谋朝篡位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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