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死过,这死显得没那么惊悚,但好像遗憾更多更痛彻。 许是她想过种种可能,都没想过,她会这样离开。 大脑浑浑噩噩,什么都变远了。 她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 “温容,清醒一些……” 他不能走火入魔,不能迷失自我。 他得赶紧清醒过来,回朝主持大局。 绝对不能让云夜就此如愿…… “温容……” 一直以来,烈九卿总觉得时间还可以再多些,再多一些。 她能重生,定能有机缘改变宿命。 偏生,墨镯所给的一切都有代价。 以命抵命就是它的力量。 若是如此,她的重生就是上辈子温容用命换来的,甚至牺牲了更多。 烈九卿眼前一片片黑暗,脑海里却全是那漫天血腥。 “温容被五马分尸了……” 或许,从一开始,以命抵命就是她的归宿啊。 烈九卿撑不住倒在雪地里,银发和白雪混在一起。 她试图清醒一些,却连呼吸都跟着弱下去。 她隐约看见了站在蔷薇花海里出神的漂亮少年。 “阿容哥哥,你……你快看看我啊……” 花海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少年始终未曾回头。 烈九卿睫毛轻颤,慢慢闭上了双眼。 “命运好生作弄于我……又是……空欢喜一场……” 黑夜之中,藏匿在她周围的高大身影到底是出现了。 他不顾一切把她抱在怀里,痛苦的低声低吼。 “烈九卿,你不如干脆杀了我!”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不会有可能一般,一次次把他们逼近绝境。 烈九卿的手艰难的抓住了他的指尖,眼泪溢出来。 “他们说,你走火入魔太久,会忘了我……温容……我不想你忘了我……” 她曾经也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步,知道他们之间绝无可能,就此忘记他们的过往,把她从人生中抹去,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温容帽檐下的脸随着风起出现,烈九卿却看不清楚了。 他的瞳孔还有走火入魔残留的血丝,如今却染上无法抑制的情愫,“我不会忘了你。” 他曾用尽方式留在她身边,又怎会轻易忘掉她。 温容不顾身体排斥的痛苦,把她用力抱了起来。 他如今受臧殷限制,没法给她运功疗伤,必须要去找能救她的人。 “温容,回宫……你得回去了……保护云治到建国大典,逼出三大家之人……我、我们说好的……” 烈九卿一遍遍低声说着,温容却头也不回。 “温容……阿容哥哥……” 温容抱着烈九卿的手不断收紧,身影却越来越快。 “我知道,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 温容将轻功用到了极限,在天亮前开到了皇陵之内。 “无名!我要再开重回一梦!” 无名从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 “重回一梦只开一次。” 温容哑声道:“再开!” 无名看向他怀中烈九卿,眸色微暗,“温容,你几次三番逆天改命,你可知道将要付出什么?” “不求来世,只求今生。我所求,向来只有一个烈九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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