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虞渊站在顾正仁身边,视线远望,和顾正仁一样静静看着帝都的方向。 “宫中如今正乱,温容和九卿又牵扯其中,一道圣旨又将顾家军召集,我心有不安。” 顾虞渊自从十三洲回来后,一路上都在想背后之人要他们回来的目的。 或许和凉城动乱有关,又或许和日渐严重的朝中分化有关。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背后定然还和烈九卿有关…… 特别是前些日子,温容送来消息,说是蓝桉被烈九卿安排在了庄园静养。 这其中事之复杂,或许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料了。 顾正仁知道顾虞渊在担心什么,不禁爽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咱们撑着,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咱们家闺女受罪,何况还有小容护着她。” “爹,你知道我担心的其实是……” 顾正仁笑着打断他,“行了,小容会处理这些事。” 他抬了下眼,“我看有人过来了,没有敌意,或许是小容的人,你去看看。” 顾虞渊哑然,顾谦和顾正仁对温容都很偏爱。 他们饶是知道他担心温容对大秦的图谋,他们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对他们而言,家国重要,但看着长大的孩子更重要。 来人如此大张旗鼓毫不掩饰,果真是温容的人。 拿到了密函,顾虞渊递给了顾正仁,“是否真出事了?”m.biqubao.com 顾正仁快速看过后,眉梢紧拧一处,“宫里和明王府一起出事……” 信中说的十分仔细。 今日之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顾正仁心底已经有了些答案。 再次望向帝都,他眸色复杂,“小容既然希望我们不要进城,就暂且先在此地安营扎寨吧。” 顾虞渊错愕,正欲开口,顾正仁下了命令,“他约我会面,这边你交给你了。” 温容每回和顾虞渊见面,都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大事,这一次,他又想做什么? 越想越担心,顾虞渊无力的按按眉头,“传令,安营扎寨,静待时机。” 顾正仁既然做了决定,这就是军令,顾虞渊就算不甚同意,也会执行,这是军人天生的本能。 一路策马,顾正仁到了约定地点,远远就看在一辆低调的马车。 温容站在一旁,望着平静的江水出神。 察觉到了声音,温容回头,“大舅舅。” “……” 得知烈九卿和温容私定终身时,顾正仁是愤怒至极,但时隔太久,这份愤怒早就变淡,甚至在见到他苍白的眉眼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见我?” 温容喉咙翻滚,“温容在此请求将军带领全部顾家军退离大秦。” 顾正仁一顿,看温容的视线变得异常复杂。 温容正欲跪下之事,顾正仁拖住了他的手臂,“我虽交出兵权,陛下也非圣君,但我仍是大秦之臣,顾家仍是大秦的顾家。我若退离,就是叛国。” 他轻言,“小容,你是要逼我?” 温容喉咙发涩,反握住了他,“大舅舅,你知道我时日不多了,我要做的事本就大逆不道,我不想与你们为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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