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浑身一震,慌忙往前走动了两步。 她一动,所有毒虫都自动退让了。 手上晃动的火情这一刻成了震撼它们最好的武器。 “温容?温容你是不是在这里?” 烈九卿沿着看台走,目光却一直落在正中间漆黑的漆黑深口。 毒虫们不顾一切的往下爬,空气中的腥臭如此刺鼻,独属于温容的气息却越来越大盛。 到了看台边缘,烈九卿不慎摔倒,手腕擦破了一片,血滴落下时,毒虫们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慌乱到四处逃窜。 血越流越多,毒虫们越发暴动,全都涌入了深口之下。 “唔……” 一声闷哼,烈九卿脚步一顿,一双眼死死盯着看台下方。 入眼全都是涌动的毒虫,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 烈九卿试图看见些什么,一眨不眨,瞳孔渐渐发红。 她完全不管自己的手腕,血淹没了墨镯,那熟悉的滚烫快速蔓延。 泉水从墨镯中流淌而出,伴随着她的血,所过之处,冲刷掉了毒虫。 流进了深口时,几个呼吸间,深口里的毒虫就以滴落之处扩散,完全不敢靠近。 当被毒虫完全淹没的身影隐约露出的时候,烈九卿瞳孔撕裂,身体比心更快,她不顾一切跳了下去。 “温容——” 不要! 不要—— 这一刻,烈九卿全然没了分寸。 她哭着游过去,用尽一切力量抱住了他,“温容!温容——” 温容身上无数道伤口,血不断的溢出来,这是无上的美味,吸引着这些毒虫飞蛾扑火一般的贪婪。 哪怕烈九卿的血克制它们,它们仍旧一波又一波,不顾一切的撕咬温容。 温容的气息突然消失,烈九卿僵在了远处,完全忘记了反应。 没有气息了…… 没有气息了! 这一刻,毒虫们完全失控。 “不——不要——” 烈九卿眼睁睁看着它们要抢走温容,瞳孔瞬间充血,“温容!温容——” 温容不能死! 温容怎么可以死! 烈九卿疯魔,不惜一切代价,催动了她全身的内力。 强大的内力却催动了浑身的经脉,将她的血全部逼了出来。 这一刻,天大的仇恨都不能要她拥有理智。 她的爱人,死了! 温容都死了,她还活着做什么! 墨镯灼烧一般赤红,越发耀眼,在烈九卿鲜血的浸染下,它周身冒出一层诡异的图腾,仿佛着火了一样。 烈九卿痛苦的哀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都让它充斥上某种力量。 “温容,不要离开我,你回来——” 烈九卿绝望的呐喊。 “嘭!” 墨镯一声脆响,无数碎片与鲜血一同没入他耳上的相思。 黑暗无光的相思流光一闪而逝,寸寸裂开,只余下温容耳上一点幽暗印记。 他心口一痛,四肢百骸都跟着痛。 他根根血脉一瞬间被注入生机。 温容艰难的一点点睁开眼,正对上烈九卿绝望里盛开希望的眼。 “温容,你回来了……” “卿卿,我……” 温容开口之时,她满身枯槁,倒在他面前。 他搀扶她的指尖,流淌下一缕缕银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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