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这些天得不到宫里的半点消息,看见长生时,她多少有些意外。 他看上去和之前有些不同,还没靠近,烈九卿就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长生走了几步就停下了,唯有一双眼落在她身上,“圣女大人,本道来传陛下口谕。” 烈九卿眸色微暗,“请讲。” “陛下道:你在朕飞升之时及时出现,阻止了妖胎陷害朕的道行,这是大功一件。朕特赏赐你黄金万两,并赦免你以往罪责,许你重新上朝听政。但……” 长生突然一顿,看着她的目光变得诡异。 烈九卿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你过于沉迷男欢女爱,导致九千岁无心朝政,而你也未曾履行圣女职责。即日起,你需入住道观,与道长同吃同住,潜心修心,以帮助朕尽快弥补道行,尽快得道成仙。” 烈九卿唇角慢慢扬起,抬眼对上长生深邃的眸子,“长生,搞出这么大阵仗,你就是为了与我同吃同住?” 温容刚被赐婚,她就被弄进宫里,怕都和长生有关。 长生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摩挲,专注的视线笼罩着她,“这是陛下旨意。” “陛下旨意……”烈九卿唇间生冷,“当天发生了什么,你和我都十分清楚。陛下的旨意,就是你的意思吧。” 长生眼里渐渐露出浅浅笑意来。 “本道最多就是为圣女说了几句话,陛下如何处置或是奖励那是陛下的事。至于大逆不道之事,本道从前是不会做的。但现在不一样,本道喜欢你,想帮你惩罚欺负你的人。” 他到底忍不住靠近了一步。 “陛下欺负你,本道就坏他道行。皇后欺负你,本道就让她万劫不复。” 长生进一步,烈九卿就退一步,很快就退无可退了。 “圣女大人,本道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何不夸本道呢?嗯?” 离烈九卿一近,长生就能闻见混杂女儿香的药香味。 他着迷至极。 他试着做过许多香料,但没有一个能像烈九卿本身一样这么好闻。 长生用力吸气,缓缓吐气,痴迷的低喃,“那夜的男人是帝冥吗?他是不是也喜欢你……都是喜欢,他为什么就能碰你……” 想到帝冥揽住烈九卿的腰身入怀,长生瞳孔剧烈的瑟缩。 他抬手勾起烈九卿一缕长发,慢慢放在唇间,“他都可以,我也想可以……” 长生还没吻到发丝,烈九卿脸色铁青的推开了他,“滚开!” “……” 长生半空中的手缓缓合拢,满身失落的望着她。 “他和温容很像,我也很像,我们都一样,为何你总要区别对待?我哪里不如他们?你当我和他们一样吧……” 说着说着,长生又学起了温容,连同那哀求的语气尾音几乎都是一样的。 “够了!” 烈九卿恍惚了下,怒喝出声。 长生喉咙一滚,一声声反问戛然而止。 “从头到尾,你们都不一样,你就是你,是你分辨不清!再学温容,我会杀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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