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云帝来回踱步,明德公公时不时看上两眼,几次欲言又止。 小太监说长生来了,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道长,您可算来了。您闭关的这几天,陛下不知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这茶不思饭不想,可把奴才给担心坏了。” 从前,明德公公都是找温容说这些,如今温容在千岁府闭门不出,他实在是没法子了。 “您看……您能不能劝劝陛下?” 长生点点头,温声道:“公公放心,本道会好生和陛下说的。” 这下,明德公公算是彻底安心了。 长生此番前来,没让明德公公通报,他推门进来时,云帝怒喝。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长生轻叹,“陛下,是本道。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大的火气。” “道长,你终于出关了!” 云帝看见长生,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小跑到了他面前,抓着他的手求助道:“朕接连三天梦见了上仙,可他不如从前和朕说道,而是看着阵唉声叹气,仿佛要放弃朕了!昨夜,朕当真没见他!这到底是为何?朕明明都按照道长所说戒除一切欲望了!” 他想不明白! 他做了这么多,为的不过就是长生不老! 眼看着建国大典只有区区两月。 这次如果还不能成功,他可如何是好! 温容可就只能活到今年啊! 如果没了他这个献祭品,他就会彻底失去仙缘。 不行! 他不甘心! 云帝双目赤红的抓着长生的肩膀,“道长,你告诉朕,到底怎么做才行!朕等不及了,朕没有时间了!” 长生自然知道云帝为何如此说。 这天下没有比温容更好的命格,自然没有比他更好的献祭品。 “陛下,别担心,您忘记了,您还有龙子。” 长生蛊惑人心的声音落下,云帝的疯癫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眼,瞳孔漾起一圈圈的贪婪,“是啊,朕怎么就忘记了,朕还有皇后腹中龙子。” 随着皇后临产,云帝这些天能感觉到浑身精力充沛,更是越来越年轻。 若不是要控制欲望,等待建国大典,他怎会如此忍耐? 长生压低声音道:“陛下,最多半月而已,本道定能让皇后安全生产,届时您只要吸纳了他的全部气运,安心修道七七四十九日,您定能得道成仙位列仙班……” 两人对视,云帝扬天长笑,“是!朕还有机会,朕一定能得到成仙位列仙班!” 长生眸色幽幽,看着云帝兴奋的沉浸在贪欲中越陷越深。 “陛下,本道闭关后,得了上仙指引,言说您这些天到了紧要关头,便赐本道长生引仙香,配合长生助魄符,您定能打破瓶颈,与上仙仙缘再续。” 闻言,云帝立刻就夺走了长生手上之物。 云帝正要立刻服用时,长生按住了他,“陛下,莫急,您要在子夜时准时服用才行……” “好好好!”云帝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那朕还一如从前,子时前服用符水,再打坐至天亮,与上仙相会!” 长生幽幽道:“陛下圣明。” 云帝宝贝一样抱着它们,神神叨叨的低声念叨,点燃的香熄灭了,他眸色一闪而逝的恍然。 长生重新点了香,“陛下,公公这两日格外担心您,不若就吃些吧。” “朕是有些饿了。” 明德公公感激不尽,连忙命人去准备膳食了。 陪着云帝吃过后,长生轻声道:“陛下,这些天来,圣女一直被关在殿中,本道可否去看看?” 云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思索了片刻才点头,“可以去,但你不能留宿,以免被百官非议。” “是。” 圣女殿大门时隔一月重新打开,消息不胫而走。 长生去了后院烈九卿所住之处,轻轻敲了敲门,“圣女,本道进去了……” 说着,他推开了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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