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卫低声笑了。 “宫主对任何人都很好,唯独对属下很……特别。” 烈九卿从来不会掩饰她对他的冷酷。 “并非特别。” 烈九卿回眸,隔着篝火的灼灼烈焰望着他。 此时的烈九卿,背后是黑暗的天幕,风吹雨落,她娇颜朦胧却迷人危险。 楚卫的心有那么一刻的停留。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 水雾里漂浮的发丝仿佛撩拨在指尖,勾弄着敏感无措的地带。 真要命。 烈九卿蹙眉,楚卫回神,目光却长久的落在她的身上。 “宫主,属下不是完人,但绝对忠诚,配得上这份特别。” 这话换成别人说,那当真是自以为是到了极点,可楚卫面无表情平白直述,反倒觉得是实话。 “我相信你的忠诚。” 楚卫微怔,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他嫌少笑,这一笑陌生却鲜活。 一瞬间,楚卫充斥冰冷杀戮的气息都淡了,似乎从地狱来到人间。 烈九卿缓缓错开眼,望向外头的雨,按住了不断发烫的墨镯。 “这几天我们并没有遇见太过特别的药材,但已经有璇玑卫因此受伤,天变了,暂且让他们回去吧。” 她望着远处,死死抓住了墨镯。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定要去对面的悬崖。 墨镯再急迫的提醒她,必须去。 否则就会不断不断的烧灼…… “您并不打算回去。” 烈九卿点头,“我想去对面看看。” “对面是百蛇林,万蛇群居,十分危险,您不能单独前往,属下陪您。” 楚卫坚持,“您若不同意,您就必须一同离开。” 百蛇林中多数都是毒蛇,老宫主和长老们在周边设置了不少机关,才阻止它们的领地扩散。 一般情况下,只有长老们才会去取一些蛇做药引。 大多时候,都是不允许他们靠近的。 烈九卿隔着重重雨幕看着对面,“好。” 她必须要去一趟,否则这手怕要被墨镯勒断。 烈九卿几次扣着手腕,动作很轻微,楚卫却发现了异样。 她每每扣住手腕的时候,眉头都拧着,似乎十分不舒服。 是火情造成的? 楚卫蹙眉,这火情一旦戴上,除非有另一半开启机关,否则永远都打不开。 或许,他该问问大长老。 百蛇林在对面山崖,仰头望去,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黑色石窟格外渗人。 雨幕之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个盘绕扭动的影子密密麻麻重叠。 人在其中,宛若蝼蚁。 越是靠近,墨镯的反应越大。 这感觉,像极了当初在天云殿蛇窟之下。 甚至,更痛苦。 “宫主,这雨越来越大,您要今天上去吗?” “我们先找个石窟进去。” 她自从吃了那个蛇胆,蛇就会怕她。 烈九卿也是因为这点才敢过来。 否则这么多蛇,谁来都会没命。 楚卫知道烈九卿的情况,迟疑片刻点点头。 到了一处石窟内,蛇明显畏惧她,一点点后退,保持了数丈的距离。 “轰隆隆”,暴雨倾泻。 石窟瞬间没了光。 楚卫下意识抓住了烈九卿的手腕,“宫主小心,莫要离开属下太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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