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唇角灿烂上扬,张开手臂,小跑着冲了过去,却在他转身时,戛然而止。 “七小姐。” 黑暗里,烈九卿看不清他的眉眼,却听出他几分笑意,“你又认错了吗?” 烈九卿指尖合拢,“道长觉得有意思吗?” 长生倒是觉得有些无辜,“本道是听见你梦魇了,这才过来看看罢了。只是没想到,七小姐这般想念温容,都把本道认错了。” 此时的长生和平日里好像有些不一样,烈九卿警觉的后退了一步,银针落在指尖。 “深更半夜,小女想着自家男人好像没什么奇怪的,这些就不劳烦道长操心了。” 长生抿唇一笑,“你既然这么想他,为什么不把本道当成替身呢?本道很像吧,这天下,是不是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从黑暗里走出来,那身气度当真和温容一般无二,可他身上传来的腥血恶臭却让烈九卿反胃。 “道长也说了,你最多就是像。哪怕从里到外都修修改改,那又怎样?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做不了真的。” 烈九卿认错长生时,眼睛很亮,像天上银河掉了下来,满是星子,迷人的要命,偏生也就认错的那个瞬间罢了。 她对待温容,永远理智高于痴迷。 长生实在是分不清楚,烈九卿对温容到底是哪种感情。 爱? 从小到大,义母没教过他,别人也教不了他。 他不懂,不明白,完全不理解,自然无法得知。 长生如今知道的就是,他很想要烈九卿对温容的这份热烈情感。 无论是什么,他都想占为己有。 或许时间久了,他就会明白了。 那个时候,他也许就像个真正的人了。 长生看着烈九卿的目光越发诡异,烈九卿后心发寒,指尖淬毒的银针逐渐收紧。 长生抬手,几乎要碰见烈九卿的时候,外面传来小童的声音,“道长,陛下请您。” 闻言,长生顿住,“那几个阴时童子应该准备好了,今天就要开始入炉了,今夜你恐怕是不能单独睡了,要和本道同房了。” “道长,你事事都学着温容,不会是小时候受得到了什么要命的打击吧?” 长生眸低一暗。 烈九卿看不太清他的情绪,可这话似乎是说中了他的心思,他眼底故作的深情一瞬间就淡薄了许多。 “画虎画皮难画骨,天生和后天,可是没法比的。” 隔了片刻,长生低笑出声,“七小姐对温容的了解似乎超出了一定的范围。” 他深深看向烈九卿的眼底,好一会才说:“七小姐,你不会是假戏成真,爱上了温容吧?” “我爱不爱他,道长早晚会知道,何必这么着急要答案?” 烈九卿付之一笑,“难不成,你也想假戏真做爱上我?” 长生诸多试探之下,烈九卿都只是一笑置之。 他猜不出她的心思,还是他已经受到了她的影响? “道长?陛下又派人过来催了。” 道童的声音打断了长生的思绪,他往正门走去。 开门时,他停顿了下,缓声说:“本道想和你试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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