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梦自我介绍后,烈九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上一世,烈靳霆的正妻就是她。 烈九卿和众多官家夫人小姐从不来往,加之她之前参加宫宴的凶悍,她来了女眷之中,也没人敢靠近过来,而且她周围还有几个锦衣卫,就更没人了。 甄梦会来,烈九卿多少有些意外。 让锦衣卫不要跟着,烈九卿跟着甄梦到了一旁人比较少的竹林里。 甄梦见远离了人群,直言不讳道:“烈七小姐,我知道你是个直性子,我就直说吧。听闻令兄对你极好,比对烈倾城这个亲妹妹还要好。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让他推掉今天的赐婚。” 闻言,烈九卿一愣,“甄梦小姐,如今的朝堂上,我兄长应该算是难得的夫婿人选了。” 甄梦摇头,十分肯定道:“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嫁的必定是心上人,这种家族政治联姻会让我变得不幸。我才十九岁,我有大把的青春,我不想余生都耗在一个注定不爱我的男人身上。” 见烈九卿不言不语,甄梦深吸了一口气,就要跪下恳求。 烈九卿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甄梦小姐,你别这样,兄长的事,我恐怕还做不了主。” “你能!” 甄梦眼眶微红,“我多次上门,他根本就不见我。你开口,他说不定愿意和我谈谈。” 烈九卿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会因为恻隐之心就做了决定。 甄梦不是一般贵女,是宗人令,是云帝左膀右臂,是他最尖锐的爪牙之一。 从古至今,联姻者虽未必就是牺牲品,但这背后却都是帝王心思。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这话可见帝王薄情。 云帝既然要甄梦成为烈靳霆的妻子,显然是要彻底扩大锦衣卫和宗人令的地位,以对抗西厂和东厂。 但她如今明面上可是云帝的人,如果破坏两家联姻,定会让他诸多猜疑,届时她和温容恐会有麻烦。 烈九卿有善心,但她不会没有理智。 余她而言,温容更重要。 “甄梦小姐,你既然知道你们是赐婚,定然知道这背后牵扯甚广,会牵连到烈家和甄府,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甄梦脸色苍白,指尖不断合拢,“我就是知道才不要嫁过去,我的姻缘凭什么要当他们的牺牲品!” 烈九卿连忙挡住了她的嘴,“甄梦小姐,这是皇宫,人多眼杂,莫要胡说。” 甄梦咬唇,微微战栗着说:“我被父亲关了起来,只有今天才找了机会见你。烈九卿,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真的不敢想象,我的人生会因此变得多可怕。” 她抓着烈九卿的手,哀求道:“烈九卿,我不求多,至少你帮我和他见一面,我想和他谈谈。” 她哑声说:“求求你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这么嫁人。” 烈九卿指尖一顿,到底是狠不下心,“兄长的事,我做妹妹的确实不能做主,但我可以试试让你和他见一面,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你们了。” 甄梦急切道:“那现在可以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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