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风月试图看清眼前人,可视线一片模糊。 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指尖战栗,一遍一遍地低声哀求。 “救救我……” 这些年来,烈九卿从没见过像百里风月求生欲这么强的人。 烈九卿不厌其烦,每一声都会给出回应,“听话,放松,不要紧张。” 施针稳定了百里风月的心脉,烈九卿蹙眉。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会影响到百里风月。 她内力暂时不能用,要把一个男人架起来显然不可能。 她正犯难,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去帮帮这位公子。” 烈九卿微愣,抬头,正对上一双温柔无比的眼,竟是蓝桉。 弦月第一冲了过来,把人撑了起来。 他对烈九卿道:“前面有医署,先把人送到那里去吧。” 烈九卿没想到祥云镇之后,两人会在帝都再次遇见相同的场景。 越过蓝桉时,她哑声道:“谢谢。” 说着,烈九卿就快步跟上了弦月。 百里风月心疾复发,时间脱不了,得赶紧救下来。 好在她身上带着金针,一会儿到了医署再帮他完整施针,配上药,能救回来一条命。 蓝桉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跟上去时,弦歌提醒,“公子,那是百里风月,您还是避开吧,避免消息传到凉城。” 蓝桉指尖合拢,苦笑道:“嗯。” 弦歌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 只不过,帝都危险,不能像小镇一样相处。 弦歌隔了会儿才说:“弦月会处理好,我们先行离开,约见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蓝桉抬步时,余光又扫了几眼,到底还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弦月速度很快,把人送到了稍远一点的医署,这里的是个老大夫,几十年的小店,比不少新店要和善。 见他们进来,老大夫吓了一跳,连连上千万是怎么回事。 “他有心疾,不知为何复发了,需要即可施针。” 烈九卿说着,很快写出了一张药方,“老先生,麻烦您帮忙抓药,他的情况不能拖。” 老大夫看见如此精妙的药方,不禁惊叹,救人为大,他完全不怀疑这位年轻公子的医术,赶紧去抓药了。 烈九卿拉下他的衣衫,她看见百里风月发黑发青的心口,眉头不禁拧了起来,他的心疾似乎比上次时要严重许多。 现如今,还是先把他的命给救回来。 弦月在旁边左右看了好几看,没发现想见的人,不免有些失望。 他这么积极,还以为是有机会看见画意呢。 他叹了口气,看着烈九卿聚精会神地施针。 说实话,烈九卿虽说穿着男装也没怎么易容,但其实在人群里也没那么好发现,何况当时她被人围观了。 而且外头天色暗,灯火不明的,很难能一眼认出来,可蓝桉却只是扫了一眼立刻就认出来烈九卿了。 烈九卿很快施针完毕,微微松了一口气,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锦囊。 “这是谢礼,请回去谢谢你们主子了,万幸,人救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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