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睫毛轻颤,嫁给温容,无疑是她想要的,但如果他们两个都只是普通人,不被束缚,他们或许可以当对寻常夫妻,不用大富大贵,只要余生安好平安顺遂就足矣。 她正难受,眼睛突然一亮,“楚卫,璇玑宫是不是很久没喜事了?” 楚卫拳头赫然一收,后背不禁坐直了,他喉咙微微翻滚,调整了呼吸才哑声道:“您是想在谷中和他成亲?” 见楚卫面无表情,烈九卿犹豫道:“我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 马车上突然安静,烈九卿有些尴尬。 璇玑宫到底不是自己的,她不能因为自己心下不安去难为别人。 实在不行,她就回趟顾家,先把族谱找出来,把温容名字先写上去再说。 外公到时候就算生气,也不舍得骂她。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过分。”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楚卫就说道:“您是宫主,无论做什么属下都会支持您。不过,按照璇玑宫的规矩,宫主为上他为下,您应是妻主。” “……” 十三洲里有个母系族群有所谓的妻主,一家之主,可有多名正夫侧夫和许多男妾。 楚卫继续道:“属下想,他应该不会介意当正夫。” 正夫一说,烈九卿心脏都快吓停了。 温容应该不会嘴上介意,他会身体力行地无声反抗。 这种事,烈九卿实在吃过太多亏了。 想想他现在好像是正常可以欺负她的状态,她都从头到脚一片冰冷。 温容还是要哄着的,等他不行的时候,她再反抗才是良策。 烈九卿按按太阳穴,“我当时看宫规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一条。” 楚卫眸色微暗,“您如果想看,属下今天就能给您送来,不过因为这牵扯到了璇玑卫,您恐怕也不想知道太多。” 烈九卿不禁想到楚卫最初提到的事,他说,他是宫主近侍。 楚卫是给十足骄傲的人,他不想提,大可以瞒着她。 当初他既然说了,这恐怕就是事实。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缓声道:“楚卫,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更简单一些,我命令,你执行,我好好当这个宫主,你也不要太为难我。” 楚卫拳头收紧,“宫主是什么意思?” 烈九卿视线渐渐冰冷,“我想要一个更纯粹的婚礼,让他开心的婚礼,除此之外,什么多余的都不可以有。” 楚卫紧握的拳头松开,“属下明白。” “去安排吧。” 楚卫抬眼,“您想要什么时候?” “尽快。” “是。”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就去璇玑谷那天吧。” 楚卫哑声:“您当真确定,他是良人?” “是。” 楚卫吐了口气,“豆腐坊到了,属下去安排事宜,晚些回来接您回去。” 烈九卿下车前,淡声说:“不必,我会自己回去。” 静静看着烈九卿进了豆腐坊,楚卫缓缓挡住了渐渐暴露情绪的眼。 “忍一忍,无非两年罢了。” 无论是否喜欢烈九卿,这都不重要。 楚卫只清楚,璇玑宫需要一位主人,而他需要一位宫主。 他等了很多年,这位宫主他满意,他想要。 烈九卿眸色幽深,楚卫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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