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兆田是一品朝廷命官,画意竟然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直接就下手了,血沾都没沾她身上。 看见这一幕的下人甚至还没有反应,就被西厂的人全都杀了。 地上的血染红了一片,和白雪混在一起,尤为刺眼。 杨启程看着朝他走来的画意,连连后退,吓得抱着头,躲在了桌子底下。 “求求你,不……不要杀我!” 画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道:“杨兆田与倭寇勾结,结党营私,买卖朝廷隐秘,罪大恶极,杀无赦。” 杨启程双眼通红,“我……我明白,杨兆田罪有应得,他该死!” 画意手按在桌上,微微弯腰,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杨启程,杨家只剩你一个男丁,机会难得,要好好珍惜。” 说罢,画意转身离开,独留下一脸呆滞的杨启程,“我自己,杨家只剩下了我自己……” 杨家嫡系本来就只有一个杨骏驰,如今杨兆田被杀,没了主心骨,他似乎成了整个杨家唯一能依靠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赌赢了!” 杨启程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只要讨好了温容,我就什么都会有的……” 等他也成了朝廷一品命官,霜雪就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出了杨家,温容就从头到下都换了,沾上他们的气息,他都觉得恶心。 杨兆田也是十二年前参与隐家灭门的人,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杀了,今天倒是终于找到了。 只不过,多少有些冒进,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背后之人,他必须尽快逼出来,否则这样查下去,永远差不多其他两家隐族! 温容眼底冒着猩红,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够自己控制。 他隐约有所察觉,烈九卿先前给他的各种药丸太多,他有些分不清效果是什么了,她只要给的,他都会好好吃下去,是因为吃多了她的药,他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好。 烈九卿照顾他的这大半年里,温容很清楚,他的身体在从里到外的改变,这变化很微妙,甚至让他有种会变成正常人的错觉。 画意处理好了杨家事,重新驾车,“千岁爷,已经处理好,但为什么要留在杨启程,他有野心,是个狠人。” 他今天为了活着,出卖了能出卖的一切,亲人、朋友甚至是自尊、骨气,这种人活着根本就没有价值。 “杨家背后还有一条线,也许靠他能有线索。” 画意沉默片刻,“您原本似乎并不想对付杨家,想留在日后再做处理,今日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温容哑声道:“你的问题比以前多很多。” 画意一顿,拉着缰绳的手一点点用力,好一会儿很诚实地说:“属下怕您临时改主意,会导致日后冒险。” “她和你说了什么?” 温容是主子,他问一定要回答,画意却犹豫了,不确定要不要说。 “她不让你告诉本座?” 温容再次开口,画意想了想,选了他喜欢听的。 “小姐要属下提醒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贪杯,不要受伤。” 温容叹气,“贪杯的好像是她。” 听见温容的笑声,画意有些想烈九卿。 她要是看见这样的温容,定然会十分喜欢。 平日里,温容话很少,有时候几天里除了必要的命令,一个字都不会说,也只有和烈九卿有关的事,他才会这样。 画意道:“小姐贪杯,是一杯倒,您不在很乖,您一在她就会闹。” 温容轻笑,“我知道,她很依赖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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