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摩挲长情的手一点点收紧,面无表情地抬眼,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杨启程身上。 一瞬间,杨启程就僵在原地,害怕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还什么都没得到过,他怎么能这么死了! 杨启程往前爬了两步,不断地磕头道:“千岁爷,您就算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陪您,只要您饶了小的,小的为您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啊……” 画意一脚把他踢开,剑出鞘的瞬间,杨启程浑身一抖,双腿夹紧,大声说:“千岁爷,知道暗室在哪的人都被叔父杀了,现在除了他就只有我知道了!您相信小的,绝对是好东西!天下独一份的好东西啊!” 温容双腿一搭,漫不经心地靠坐在一旁,半支着脸笑了笑,“天下独一份?” 听见温容的笑声,杨启程终于看见了希望。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说:“您……您不是喜欢烈家七小姐吗?小的可听说了,她可孝顺她娘顾徽音了,您手里要是有她娘的东西,您也能趁机讨好对不对?烈七小姐要是开心了,您不更开心了吗?小的……小的没其他意思,小的就是想好好活着侍奉千岁爷。” 画意剑鞘落地,双手随意地打在剑柄上,目光时不时落在杨启程身上。 他倒是知道从烈九卿这里下手。 他们查过杨家的事,这个杨启程从小到大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没任何存在感,如今看他这模样,还是有几分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的。 温容指腹转着长情,“真能讨好她?” 有用了! 杨启程大喜,慌忙道:“千岁爷,您相信小的,您绝对会满意的,您不但能讨好烈七小姐,说不定她会开心地想嫁给您呢!” “……” 杨启程说得太着急,竟是把这种大话都说不来了。 这大秦谁不知道,烈七小姐恨他至极,专门要了圣旨却不嫁他。 这消息早就传开了,说是烈七小姐早就明知道温容对她用情至深,她是故意利用他对她的感情报复他/折磨他,甚至她早就想杀死他为民除害了! 杨启程吓大气都不敢出了,温容迟迟没出声,他吓得小声说:“小的小的是真心祝福千岁爷抱得美人归……” 温容唇间有些轻微的笑意,不过他藏得深,不会被发现。 “如果能讨好她,本座倒是想看看。” 温容松口,杨启程激动的死命磕头,“千岁爷,您绝对不会失望的!” 画意听见外头的动静,恭敬道:“千岁爷,杨大人来了。” 西厂的人拦着杨兆田,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硬闯,和杨骏驰相比,他这个当爹的可谓是胆小如鼠。 温容颔首,画意让人放进来。 杨启程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拳头微微收紧,浑身都紧绷着。 杨兆田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使劲淹了几口唾沫,这才颤巍巍地小声道:“千岁爷,您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杨府了?” 温容笑道:“东厂督主令,杨大人可以物归原主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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