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换了身男装,稍微化了点妆,挡住了太过艳丽的容颜,再加上厚重冬装披风上的狐毛,只要不遇见过熟的人,几乎不会发现她女子身份。 为此,画意也做了简单的易容。 支开了锦衣卫,两人走了后门。 不过,烈九卿并没有完全掩饰掉形迹,似乎有意做给烈靳霆看。 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又临近过年,街上不知道多热闹。 烈九卿许久没出门,这一出门,心情倒是豁然开朗,可惜了身子太弱,她只有走了几步就有些累了,脸上都是冷汗。 画意蹙眉,担心道:“主子,还是回马车上吧?” 烈九卿擦掉脸上的冷汗,摇摇头,“花海阁不是就在前面了?” “花海阁今天有花魁宴,人多眼杂,您如今还病着,还是属下去吧,您去马车上等着。” 烈九卿挑眉,嗔了她一眼,“你家小姐是病了,又不是废了,你家爷天天说我也就罢了,我这才刚出来,你也要说我?” 画意一噎,“可您要去妓院……” 她开始还以为烈九卿只是闷了,想出来转转,哪知道她的目标就是花海阁。 一出来,她就直奔这里了。 花海阁也不是只有姑娘的妓院,里头不乏一些小公子,这要是被温容知道了,烈九卿恐怕又要受罪了。 烈九卿一脸无辜,“我是去查正事,又不是去玩,你不说,你们爷不会知道的。” 她默默补充了句,“躲起来的那个,要是胡说八道,你帮我揍他。” 影三八手一抖。 他刻意离得远了,怎么还被发现了! 画意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烈九卿,经历过昨天那事,跟着她的暗卫已经成倍增加了。 花海阁和一般的妓院不一样,门外头没有招呼的姑娘,只有几个看上去不一般的小厮迎接。 烈九卿一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极为热闹的大厅。 此时中央的二楼场子里正有姑娘们跳着舞。 她就稍停了一下,本来一旁招呼着其他人的姑娘们就一哄而上,直接把画意都挤了出去。 “哎呀小公子,你好漂亮?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啊?” “小公子,你长得这么俊俏,配得上咱们这最好的姑娘,你看你喜欢哪种的,姐姐们包你满意!” 烈九卿穿戴一看就不俗,又是一副没见过这里的模样,她就好像是进了狼窝的小白兔,自然是被所有人都盯上了。 伴随着一阵调戏声,烈九卿被簇拥上了三楼包间,她还没从这热情里反应过来,十几个姑娘就排着队进来了,领头的是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大姑娘,看上去最多十八九岁,却化着超级夸张的妆。 有点丑。 特别是她脸上夸张的两坨腮红,多少有点吓到了烈九卿。 烈九卿就愣了一下,大姑娘立刻就迎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夸张地甩着手里的手帕,香的她头晕眼花。 “哎哟,小公子,您可瞧好了,这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姑娘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哪个拿出去都是倾国倾城,那方面的功夫更是没话说。” 烈九卿默默看着她,突然道:“就你吧。” 大姑娘瞳孔震惊,差点没蹦住,好一会儿才勉强道:“您看我这么丑,哪里配得上您,您还是再看看……” 她越是推辞,烈九卿越是坚持。 她懒洋洋地笑了笑,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一挑,“本公子就喜欢你这种特别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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