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大概是记吃不记打第一人。 她每次挑衅温容,结果都是她吃亏。 吃亏的过程中,她还会生出自己家庭地位日渐提升的错觉。 就好比现在,温容眼里幽深一片,烈九卿的手指头还敢撩拨他的喉结。 一下又一下,大胆又磨人。 温容抓住她作乱的手,哑声道:“我身子弱,你就不能行行好,先放过我?” “谁先撩拨谁的?” “是我错了。” 温容主动认错,亲了亲她的手背。 “三哥敲了半天门了,你再不理他,他恐怕不饶我。” 烈九卿自然也听见了,“你先休息会,我去看看。” 温容点点头,提醒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三哥又最喜欢亲近你,他要还像刚才一样冲过来,你小心伤口别裂开了,到时候他怕会自责。” 原来温容是怕顾子都发现自己的伤势,烈九卿还以为他是占有欲作祟呢。 “我会注意的。” “……” 不能注意。 温容哑声道:“我不想你再受伤了,万一伤口又裂开……” 这后心的伤是因为温容,他这些日子每天都要检查,看得出,他很在意。 烈九卿觉得没什么,但她不想温容自责。 “我会离他远点的,也会好好保护自己。” 温容眸光幽幽,唇角轻扬,“好,去吧。” 烈九卿刚出去,温容猛地捂住了心口。 他脖子上青黑色的经脉一闪而过。 他五指几乎掐进心口,许久才松开。 控心蛊似乎要发作了…… 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这样下去,他无论怎样藏着,烈九卿都会发现。 他,还是要走了…… 烈九卿离开房间,愣愣地看着外头的雪,五指缓缓合拢,按住了撕心裂肺的心口。 暗房这三天的治疗,烈九卿以为温容可以好受一些,可刚才,她诊脉时隐约发现他又在改变自己的脉象,影响她的判断。 他根本没有面上呈现的那么轻松! 烈九卿强忍了这么久的情绪险些失控,她极力克制着,颤抖的扶住了一旁的红柱。 明明泉水的几次洗髓伐骨都让他的身体变得更结实强大,但为什么还是不能转好! 到底是为什么! 烈九卿拳头紧握,控心蛊不解,他的身体只会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怎么养都没用,一切都是徒劳! 试蛊…… 试蛊是她如今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小八?” “小八!” “小八,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子都喊了好几声,烈九卿都是失魂落魄的,他吓到了。 烈九卿回神,牵强地笑笑,“三哥,抱歉,我前几天太累了,不小心走神了。” “你脸色也太差了,温容欺负你了?” 烈九卿收敛了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怎么可能欺负我。” 顾子都蹙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小八,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就是三哥不顶用,咱们家人多着呢,人多自然力量大,不要勉强自己知道吗?” “三哥别担心,我休息注意就会好的。” 顾子都没追问,仔细打量了她很久才说:“走吧,去吃饭,一家人都到了,就等你俩呢。”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这顾谦的声音:“让你传个话,你是不是能传到明天?” 顾子都委屈,“都是温容害得……” 烈九卿看见顾谦和顾正仁一行人的时候,有些愣愣的,“外公,不是要吃早膳呢,怎么都过来了。” 顾谦哼了声,“让你三哥传个话都传不好,外公我都快饿死了,还不如直接过来快呢。” 他摆摆手,让下人将餐食放到大堂去,“小容呢?叫他一起吃,给他准备的药膳都得趁热吃,这都快凉了,去喊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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