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物资顺利运送到各个安置点,应急救援工作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展,各机关单位联合办公,军警医疗大力协助,民众在官方的收容下积极配合官方的行动,小问题不是没有,大基调却在可控范围内,只等地震警报时间过去人们便可以陆续返回基地了。 吴余和他爸轮换着蹲守治疗点看护病人,帐篷现在定了安置名额,大家关系处的很融洽,又有何红梅老公帮忙看着吴余的孩子,他们家也不担心离开了就回不来。 吴余自己悄悄去了火化场,但凡亡故之人全都集中拉到了那里,他回来大家才知道他已经去把他老婆的身后事办了。高高大大的汉子抹着眼泪:“人已经去了没必要还麻烦工作人员,我早过去就早了事,我不在家的时候她辛苦操持家里那么久,我不想她久久得不到安宁。” 洪主任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打起精神来,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病人。” 吴余苦笑:“放心主任,我哪里敢乱想乱来,我很清楚一旦我倒下,我家马上就得垮掉。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去火化场前找过吴智勇的家属,但她完全没有和我一起去火化场的打算。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有点那种感觉,她好像准备就这么把老吴抛开了!” 说到吴智勇的老婆,杨倩何红梅几人同时皱眉。 那天抢救无效宣布吴智勇死亡后,洪主任已经表示,会酌情给她们娘俩争取生活补助,毕竟吴智勇不是工作时间内受伤,也不是因公牺牲,如今生活物资奇缺,像他这种情况申请比较困难,他老婆当时就随洪主任回了帐篷,完全没有随车去火化场及时处理丈夫后事的打算。 “回头我去找一下她吧,就算我们愿意帮忙处理后事也得家属点个头,吴智勇家这位我感觉不怎么好交流,我怕我们主动做事后面还帮出麻烦来。”洪主任皱眉。 杨倩想到那天自己好心劝她留在帐篷让孩子养伤,她说话时的冷漠,想到以前偶尔和吴智勇合作做事,吴智勇提到老婆孩子的幸福模样,在食堂吃工作餐还不忘给家里留一半回去,他还用生命护着老婆孩子才抵达实验场,越想,杨倩就不由的为吴智勇感到不值。 把物资全部协调好了以后,已经实在熬不住的洪主任准备去帐篷睡觉前,经过隔壁还是专门拐进去找了吴智勇老婆,没想才几分钟他就出来离开了。 洪主任回到帐篷休息,张赫立马就把角落的空间留给他睡觉,自己出来找杨倩。两人一起出了办公楼找去办公楼后面比较黑暗的无人巷子,然后瞬间悄悄去了杨倩的空间。飞快的把小动物喂了,调好叫醒的闹钟时间,简单梳洗后困的不行的两人倒下就睡。 在帐篷里他俩真不能安稳的休息,不仅被随时的说话声吵的睡不着,杨倩和张赫还非常担心万一有谁不小心感染了,他俩被动接触到,所以两人一开始就穿着一身防护套,压根儿不敢在帐篷放开睡觉。在杨倩空间可以睡近四个小时,再在帐篷轮换守着对方养神休息,足够了。 利用出空间前的二十分钟两人还吃了顿好的,省的饭点时到处寻避着人的地方。 再回办公室时洪主任已经过来了,脸色十分不好。 旁边坐在一起的李辰和何红梅也很生气的样子。 不等杨倩问何红梅,她就说了原因:“太现实了,杨倩,你敢相信吗,可以说吴智勇是为保护他老婆孩子才受伤致死,她竟然,她竟然不到第二天就已经迫不及待找好了下家,两人就在隔壁帐篷粘粘乎乎,洪主任找她说吴智勇的事,她竟然怪洪主任是在破坏她的好事!” 杨倩都惊呆了:“那,那吴哥的身后事她是个什么说法?” 洪主任接过话头:“她说她照顾孩子走不开,我就跟她说可以把孩子交给我们帮着暂带,或者我们去个人陪她带着孩子过去,结果她说人死百了,吴智勇的事就直接交给我们处理了,如果吴智勇泉下有知,她是因为担心孩子怕染病才没去处理他的身后事,会原谅她的。” “不要脸,这么烂的理由也编的出来,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明明是因为找好了下家才不乐意办吴智勇的事!”何红梅怒道。 “不全是,以前我就感觉她对老吴不怎么上心,灾前他们两口子还闹离婚,老吴有次喝醉了跟我说过他老婆总嫌他挣钱少,老吴不想离婚还去帮人做事再挣一份收入。其实他挺高兴天灾的到来,生活变得困难了她老婆反而安心跟他过日子了,谁知。。。唉!”李辰叹气。 杨倩这才知道李辰和吴智勇原来在灾前就已经非常熟悉。 何红梅哼了一声道:“哪里只是不上心,她不过是图跟着吴智勇过得安稳而已,吴智勇的收入全捏在她手里,日子这么难她也从没出来做过一件事贴补家里,这次会迫不及待跟别的男人一起,难听点说不过是又找了个可以供她生活的人!” “就算她重新找人,也不至于连吴哥的后事也不处理啊!” “所以这女人对吴智勇根本没半点感情,算了不说了,一说都是气!”何红梅愤怒。 杨倩只能感叹生活就是一面照妖镜,有些人有些事根本经不起考验。 “好啦,她自己说了往后她与我们不会再有交道,那我们就不需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了,不值得,”洪主任压下了还想表达点什么的众人:“现在我们以解决事情为主,这样吧,再等两天,如果两天内还查不到吴大姐家人的消息,我就去为他们两家申请公派处置。” 杨倩回来工作的这段时间,已经知道公派处理的意思,就是已经确认身份的死亡人员因为无人认领处理身后事,就由官方派遣公职人员进行处置,然后在公示栏宣告一段时间,公示期间内家人可到指定部门协商亡故之人的财产,错过公示期死亡人员的财产则充公用于救灾。 没办法,这种极端灾情环境下每天都有人熬不下去,经历了数多种残酷的生存环境,太多的家庭分崩离析,生离死别,官方出台这样一个政策避免了亡者暴尸各处,算是一项好举措。 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里余震发生过好几次,预计的三到四天观察期不得不往后顺延,住在帐篷里的人们害怕却不慌乱了,每天按时领着官方放的饭,静等着地震的过去。 随着震感一次比一次在减弱,直到后来连续四天完全没有动静了,官方的建设部门开始在灾民中组织人手进行基地建筑的修缮工作。很多经历了长久失业时间的男男女女,在得知这条消息后兴奋不已,有工作就有收入,无数多人蜂涌着去报名点申请做事。 随着越来越多人离开去基地,各安置点开始收缩帐篷,培育区在无数多军人和工作人员的不断加紧修复下开始步入正常的工作程序,于是杨倩等人的工作也逐渐减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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