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尘的问题让徐天龙愣了好半晌。 他完全没想到这位龙南世子铁了心的要帮自己。 对战龙南战神可不是小事。 夏无尘胆敢公开表明立场,他爹龙南王侯会跟着受牵连。 有些规矩不能打破! 统管龙夏的十皇族有明文规定,王侯不能参与戎武两部纷争。 严格来讲,王权跟皇权十分接近,龙夏九大王侯就是皇家二弟。 不管发生什么时期,都要坚决拥护皇家大哥! 人家戎武两部的事情,像什么城主府、南州州府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龙南王侯必然不能冒这个头。 夏无尘这位王侯世子来江城出席武道盛会,不过是以嘉宾的身份过来欣赏比赛。 一旦让武部抓住他的小辫子,找到他掺和戎武两部纷争的确凿证据,武部的大靠山拥有二分之一御林府的武炼司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定向十皇族揭发龙南王侯。 届时,龙南王侯将会遭到重重论处。 轻则罚没俸禄,重则摘掉王侯桂冠贬为庶民。 徐天龙不禁问道:“你爹允许你这么做的?” 夏无尘摇摇头:“我爹没那么大魄力,他只是派我出席摘风武道大会。但我有办法把王府兵马暗中调过来,大不了让他们伪装一下。” 徐天龙一阵汗颜:“你可拉倒吧!武部不是傻子,龙南战神也不是酒囊饭袋。王府兵马跟普通将士大不一样,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这么做纯属给你爹找麻烦,皇族规矩不可逾越。武部一定会揪着证据不放手,借此机会参你父亲一本。你爹龙南王极有可能会被摘去王侯桂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夏无尘这么做就是妥妥的坑爹。 龙南王要是知道,非给他吊起来暴打不可。 “那我把曾秋炎借给你用,他易容起来没人能发现。”夏无尘不甘心的说道。 徐天龙喝了口茶水说道:“老曾是逐鹿榜十六雄之一,他不管怎么伪装,所擅长的武学功法是藏不住的。龙南战神也是逐鹿榜大能,对曾秋炎的底细摸得十分清楚。” “你有没有想过,武部如果成功越过戎部这道坎,下一步要针对的就是各大王侯。他们巴不得有些王侯早点参与进来,这样的话他们就揪住了王侯的小辫子,接下来打掉王侯就变得顺利成章。” “所以,你的冒险之举正中武部下怀!武部转过头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爹龙南王,到那时龙南郡陷入战争之火,十皇族为了顾全大局,肯定要处分你爹。这怨不得别人,因为你爹第一个冒头了!” “十皇族根本不想打仗,更不想看到内部不团结的局面,你爹龙南王会成为挽救团结的牺牲品,这不是危言耸听!” 徐天龙一番劝说,夏无尘彻底沉默下来。 好大一个蝴蝶效应! 帮了徐天龙,夏无尘是心里畅快了许多。 可随之而来的泼天麻烦,足矣令龙南王万劫不复! “可是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你赴死吗?哥们,我做不来啊!”夏无尘一阵长吁短叹。 徐天龙淡淡一笑:“谁说我一定会死?” “姓裴的有十万兵马,你有多少?”夏无尘反问道。 “自古邪不压正,十万兵马又怎样?我照杀不误!” 徐天龙自信满满,豪气云天。 这一刹那,于夏无尘眼里,徐天龙的气场骤然发生变化。 他虽坐在那里,却如站在山峦之巅俯瞰芸芸众生。 浑身上下散发的弥天气场,令夏无尘这位王侯世子都生出一种下跪参拜的想法。 仿佛君王降临,无可匹敌! 一度让夏无尘怀疑面前坐着的不是徐天龙,而是他的父亲龙南王。 这等惊天气场,世间罕有。 “我……我怎么突然感觉有点不认识你了!” 夏无尘失神不已的喃喃说道。 徐天龙被逗乐了,起身说道:“武部那些大佬肯定不想让我俩聊太久,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走了!” 夏无尘把徐天龙单独叫来,朱洪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加以阻止。 所为隔墙有耳,夏无尘帮自己已经够多了,徐天龙不想让他和龙南王受到牵连。 凡事靠自己,跟龙南战神这一战,徐天龙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找什么王侯帮忙。 他代表戎部,他也代表正义。 自古邪不压正! 即便战死又何妨?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刻在每一名将士骨子里的至高信仰! “你若战死,我夏无尘为你收尸!” “战吧,一往无前!” 夏无尘起身相送,送上最诚挚的战前鼓励。 徐天龙的身体一僵,却没有停下脚步。 一笑了之,扬长而去。 …… 深夜。 城外三十里龙南战区临时驻地。 军帐之中,裴智寰长跪不起。 一旁站着龙南郡武炼院院长朱洪。 正中间的长椅上,龙南战神裴元昊正襟危坐。 今晚望江楼大酒店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裴元昊这边。 朱洪在那酒宴现场大发雷霆之火,无非是做给夏无尘和江城权贵财阀看。m.biqubao.com 毕竟,武炼院死了一位副院长,“罪魁祸首”就是裴智寰。 但事情了却之后,朱洪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其中猫腻断然逃不过细细推敲。 裴智寰被徐天龙算计了! “裴将君,路副院长一事不怪裴智寰,都是那徐天龙暗中施以奸计。” 朱洪躬身说道。 他在裴元昊面前就是个小喽啰。 尽管武部已经拉拢了裴元昊这位龙南战神。 可是下场拉拢的是二分之一御林府的武炼司。 如裴元昊这种戎部大佬,将来必定是要去武炼司就职的。 朱洪虽是龙南郡武炼院院长,却也屈居于武炼司统管之下。 “我让他跪着不是因为错杀了路建虎,而是过于轻敌,甚至愚蠢的借什么琴艺羞辱徐天龙。” 裴元昊厉声开口:“得亏死的是路建虎,要是夏无尘呢?你可想过后果?一位王侯世子死在酒宴上,我踏马都保不了你!” 他的城府远在朱洪之上,想的更加深远。 这番话的确中肯! 夏无尘要是死于琴音法相,裴智寰跳进黄河洗不清。 龙南王侯一定会问斩裴智寰,乃至裴元昊都要受到牵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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