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讲陌生人还是比较好骗的,毕竟他对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了。 不过也得看对方是什么人,像李承乾和李泰这种陌生人就不太好骗,正因为他们对情况不够了解,所以没有任何一个点是能够取得他们的信任的。 李泰或许是跟他做了很长时间的京兆尹有关,审案审得多了,别人说的话他会先质疑,没有足够的理由就无法取得他的信任。 李承乾见多了尔虞我诈,别说你是说出一句话来,就是你打个嗝、放个屁,他都怀疑是不是你存心设计的。 在他们俩面前想要说句不被看穿的谎言,本身难度就是地狱级的,更何况对手又是个不会演戏的普通百姓。 李承乾沉着个脸,冷冷地追问道:“你说死者是你亲生女儿,二十有六,那她可嫁人了吗?夫家的人来了没有?你说是病死的,生的是什么病?病了多久?可有药方在手?” 那人没想到下个葬还会突然被盘查,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吓得直哆嗦,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话。 “嫁人了,就因为有病被休回来了,郎中说是气疾,想是在婆家受的气太多了才病的,先前只是咳嗽,后来咳中带血,病了有一年多就,就,就病死了,药方原是有的,只是都在家里放着,没有带过来。”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既然有药方在,想必病是真的,他们起疑心的原因就是那人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想来百姓有些怯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他们有什么事也不会是大事,撑破天去也就是一桩人命案罢了,没必要跟他们浪费时间,还是回去复命更为要紧。 “既是如此,你们继续吧。”李承乾不想再问了,他冲李泰丢了个眼色,李泰点了点头,兄弟俩就准备回去了。 李承乾一扯丝缰拨转马头,李泰还没有动地方,他们就过去几个人把棺材给抬了起来,准备要往挖好的坑里安放。 “别动!”李泰忍不住就是一声大喝,那些人急忙放下棺材,都惊慌失措地看着李泰。 李泰抬起马鞭指着棺材说道:“打开!” “这”那些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动手打开棺材,便全都往后缩了几步,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承乾又转了过来,凑到李泰身边轻声地问:“怎么了?” “棺材极轻,抬起来的时候有飘动之感,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原本都不打算多管闲事了,现在李泰盯着棺材,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蒙骗我!”李承乾怒不可遏地冲着那人吼了起来。 那人吓得双腿发软,直接就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官爷饶命,小人不敢说谎,死的确实是我的亲闺女。” “如此嘴硬。”李承乾怒气冲冲地瞪眼睛盯着那人,说道:“那就把棺材劈开我看。” “官爷”从后面的人群里又走出一个中年汉子来,他冲着李承乾连连作揖,满脸讨好的说道:“下葬误了时辰可是不吉利啊,求官爷高抬贵手,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让我侄女入土为安吧。” “大哥,既然他们不愿意说话,咱们就先走吧。”李泰淡然地扫视了他们那些人一眼,又继续说道:“回去上报刑部,自然有人跟他们说。” “嗯,也好。”李承乾确实是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尽管有那么一丢丢好奇,让刑部来查也一样。 “天哪!”人群中一个妇女,双手抓着头,破了音儿地大喊起来:“我闺女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为什么下个葬都这么难。” 她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站到马前仰起头,满脸的泪痕和乱发,一双红通通的血目分外地吓人。 她嘴唇已经干裂得全是口子,眼神中透出厉鬼一般的凶狠,冲着李承乾吼道:“我们犯了什么王法?你凭什么多管闲事!我闺女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 “你胡说什么?”先前来回话的那两个汉子,急忙一左一右地把那个女人往后扯。 李承乾和李泰又对视了一眼,李承乾这次没吭声,李泰翻身下了马,向前走了几步,温和地对那个女人说道:“莫怕,我们不是故意来为难你的,你只要说实话,我保证没人会害你的女儿。” 虽然李泰下了马,虽然李泰的态度很温和,但是百姓离官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见他们俩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耀眼的侍卫服,又有一身令人不敢正视的威武之气,也不知道他们是多大的官,反正肯定是一句话就能压死他们的大官。 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叫做“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老百姓可得罪不起当官的,见了官就浑身发抖,天生就有畏惧之心。 “想要救你的女儿,就赶紧和我说实话,如果真的是情有可原,这件事我可以替你瞒着。如果没有正当理由,你们空棺下葬,我岂有不上报之理?若是刑部来查,那时你们就得在公堂上说话了,法棍之下不怕你们不招。” 李泰说完就盯着那个女的看,他相信那个女人是最好的突破口,果不其然,没绷几秒钟,那女的就绷不住了,她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边说出了实情。 “我闺女现在还活着,棺材里是扎的一个纸人……” 她的叙述能力挺一般的,东一句、西一句说得断断续续的,好在李泰的理解力很强,把她片断化的话语一点点拼凑起来,一个大致完整的故事就呈现出来了。 在她哭哭啼啼的讲述中,那一群人忐忑不安地揣测着这两个官爷会如何发落他们,结果没想到这个女人实话实说的招了之后,原本挺难缠的官爷竟然快马离开了。 对,就是快马,非常的快,说不出有多快,至少比他们来的时候快个两倍,两匹马跑得一溜烟,很快就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大哥,你觉得他们说的可信吗?” “不管,反正要试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485/745497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