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虽然官职低微,只是个小小的县令,但是在大唐的朝堂上可没有人敢轻视他,是个人都得拿他当祖宗供起来。 这也是他不愿意当大官,不愿意上朝的主要原因,他就不能出现在别人的视线范围之内,否则容易被扯零碎了。 谁逮着袁天罡都不愿意放过,都想让他卜一卦,连皇帝都那个德性,让他算算这个人再算算那个人,实在没谁可指的了,又想让他测测国运。 国运这玩意儿好测吗?关键还不是好不好测,而是测出来好不好说,一个说不好,那就真不好了。 袁天罡就怕皇帝揪住他不放,非逼问大唐国运的事,才没有进宫去找皇帝,而是来了长孙府。 上次他想进宫找皇帝,皇帝去祭天了,他就是圈了个地方做墓地被别人给占了,这点小事他找的长孙无忌,按理说万无一失的了,没想到一直没动静。 那地方一直被人围着,倒也没有动工做什么,袁天罡急着修墓园,就又来找长孙无忌,没想到长孙无忌一脸茫然地问他有什么事,就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 这不明摆着是没给自己办事吗?袁天罡心里顿时有点堵得慌。 长孙无忌也不是完全没给他办事,他的事长孙无忌真的跟皇上提了,皇上没当真事,就一个字也没说,一笑了之了,然后他真的是把这事给忘掉了。 袁天罡也不是来跟他兜圈子的,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上次跟长孙司徒提过的,我奉旨寻得的墓地被占了,不知长孙司徒过问了不曾?” “这个事我放在心上了,就是一直没找到你。”长孙无忌无奈地苦笑道:“上次咱们匆匆一别,我竟忘了问你相中的地在哪里,是何人占了你的地。” 袁天罡确实没有告诉长孙无忌他相中的地在什么地方,也没说是谁占了他的地,但是长孙无忌拿这个当没办事的理由,就有点拿袁天罡当傻子玩了。 袁天罡在京中有且仅有一处住宅,别人可以说不知道,长孙无忌要是说不知道,那就是故意不知道了。 袁天罡没在长孙府说那么详细,就是等长孙无忌去找他,你开始给我办事了,我再跟你详谈,你刚答应下来,一个动作都没有,我跟你说那么多干嘛? 听长孙无忌这么说,袁天罡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疏忽了,长孙司徒最近可好?” 最近老好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好过,先是莫名其妙地被药死个舅舅,后是嫡长媳命悬一线,再然后是皇帝真病假病要死要活地试探,生生地把自己给逼得弓上了弦、刀出了鞘,想消停地做个良臣的机会都没了。 长孙无忌有再多窝心的事,也不可能像祥林嫂似的逮谁跟谁诉苦,他便淡然地说道:“谈不上多好,总还过得去。” 还过得去吗?袁天罡脸上笑呵呵地点着头,心里却暗暗地腹诽了一句“我这就让你过不去。”。 袁天罡也没有多说什么,跟长孙无忌闲聊几句便要告辞了,长孙无忌追问他墓地选地了何处,他只笑笑,说道:“我卜了一卦,那地方注定是我的,先不急,过几日看看我的卦灵验与否再说。” “先生说笑了,先生的卦一出便是一锤定音了,只有灵验哪有与否?” 长孙无忌笑着起身送袁天罡出门,袁天罡走出正厅的大门,扭头看向长孙府的最高建筑物,就是如意公主建的那个家庙。 袁天罡看着那高高的“瞭望楼”,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长孙家的运势冲天而起、气贯长虹,果然可喜可贺。” 这话说的好听,长孙无忌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长孙家的运势,听他说冲天而起、气贯长虹,这可是个好兆头。 长孙无忌刚要冲袁天罡道个谢,只见袁天罡眉心微皱,轻轻地说道:“只是此楼孤高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袁先生看出什么来了?”长孙无忌小心翼翼地看着袁天罡,袁天罡一点关子都不卖,直接说道:“在那楼的最高处平放一面铜镜,铜镜照天可将天象尽收,从此便可借天之威以永保兴隆也。” “多谢先生指教。”长孙无忌激动得双手抱拳,连连作揖、声声道谢。biqubao.com “区区小事,不必如此客气。”袁天罡还了一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袁天罡都走出很远了,长孙无忌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袁天罡的指引那就相当于是神仙的指引,说的多好啊,收天象、借天威,只要能把李治扶上位,那长孙家起码在李治这一朝就可以借尽天威了。 长孙无忌急忙吩咐人拿面崭新的铜镜,平放到家庙的最高处。 还记得第一眼看到这个家庙的时候,长孙无忌气得差点原地爆炸,说什么都拆了它。 想不到长孙家的气运居然还要靠它给拉起来,这个缺心眼的二儿媳居然也有误打误撞立个大功的时候。 长孙无忌越想越是开心,嘴角不住地向上扬起。看来自己谋划的事准能成,先是李治被成功说服,后是兕子积极帮忙。 李治跟他二哥都好成什么样了?长孙无忌都做好十二套文案来劝解李治了,结果也不过就是三言两语就把他拿下了。 兕子虽小可也不好骗,长孙无忌想出好多种诱骗的方法,一个也没用上,直接跟她说下份伪诏骗她二哥,她就痛快地帮忙了。 紧接着长孙无忌想要陷害一个人,来试探皇帝的身体状况,结果走个路都能听到有人说造反的话,在家坐着就有人来汇报说张亮之妻定制了五百件厚缎战袍。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凑到一起,是不是太巧了些?也太顺了些? 袁天罡的几句话说得是正中长孙无忌的下怀,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理解成,“大概这就是天意吧。”。 “这可就怪不得我了,天意不可违尔。”长孙无忌很好地安慰了自己一句,目光中又流露出几分的凶狠,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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