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盛唐:我的父亲是李世民_第976章 喜得卿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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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李世民皱着眉头一叹,呼出一条长长的白气,白色很淡也很清晰。
  “陛下不必忧愁,回京的路岂能为泥潦所阻?”长孙无忌紧了紧战袍,说道:“我带人去割草填道,决不会耽误大军的行程。”m.biqubao.com
  对付泥泞也唯有割草填道这一个方法了,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
  长孙无忌带领一万人开始割草填道,说是割,哪有刀啊?
  士兵们手里都是制式武器,基本都是长矛,少部分有刀的也是杀人用的长刀,割草属实是不好用。
  早知道还有这活儿,就应该一人带把镰刀,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大家只好上手拔草,没几下手就受伤了。
  长孙无忌把战袍撕成巴掌宽的布条,分给周围的士兵,让他们把手缠上再拔草,并且撸起袖子带头干,士兵们虽然辛苦,却无一人有怨言。
  每个人都缠布条是不可能的,没那么多的布,就用草把手缠上,然后再拔,拔出来的草首先把马蹄子给裹上,其余的用来填路。
  这一带的路不只是泥泞,路面还极其的不平,水深的地方长孙无忌用车做桥梁。
  李世民亲自将薪木等拴在马鞍后帮助铺路,全军上下齐心协力地努力了九天,十月初一这天到达了海城县西北,也就是蒲沟。
  李世民督促填道铺路的各路军渡过辽河下游的渤错水,结果赶上天降暴风雪,士兵们衣服都湿了,有很多人被冻死。
  李世民敕令走在前面的人沿途点上火堆,放慢行军速度等侯士兵们烤火。
  李世民一连数日不思饮食,长长是哀叹不止,总是懊悔没能大获全胜,又后悔班师太晚,害得这么多士兵受冻而死。
  要么一举灭掉高句丽,要么早点回来,都是自己的决策失误,害了这么多的好儿郎,都走在了回京的路上却永远也走不到家了。
  看皇帝陷在自责中闷闷不乐,契苾何力上前劝道:“陛下不必如此伤怀,咱们这次东征所获颇丰,可以说这绝对是一场足以名标千古的大胜仗了。”
  “是啊。”李世勣接过话茬,掰着手指头说道:“此次征伐高句丽,总共攻克玄菟、横山、盖牟、磨米、白岩、辽东、卑沙、麦谷、银山、后黄十座城,迁徙辽、盖、岩三州百姓共计七万人。”
  李道宗也说道:“仅新城、建安、驻骅三大战,便斩首四万余级,我大唐战士死者将近二千人,战马死者十之七八,这还不算大胜吗?”
  “终究是未能最后取胜,仗打成这个样子真不长脸。”李世民轻轻地摇了摇头,长出一口气,说道:“还真让袁天罡说着了,果然是我军势如破竹、高句丽命悬一线。”
  高句丽这一次真的是好险,差一点就真的亡国了,若不是李世民非要带着几十个人冲到城墙下去杀敌,破坏了李世勣的计划,说不定城门就破了;
  若不是傅伏爱私离营所,土山绝不会失守,当时只需要派一个人下山报信,其余的人守着城墙缺口,高句丽除了亡国没有第二个选项。
  然而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遗憾就是让你用来怅然的,不可能给你机会弥补。
  “大概这就是天意吧。”李世民没精打采地说道:“我还记得袁天罡说‘高句丽虽然惨败,但国运尚存一丝星火不灭。’,依朕看来,这一丝星火就是安市城主。”
  十天后,唐军走到了营州,总算是走出了噩梦般的地带,不用再担心会有人冻死了。
  李世民感叹那么多士兵死于征东之役,战争是残酷的,战场上的人命是廉价的,但是下了战场,每一条人命都是无价的。
  哪个人不是父精母血生养而成?谁没有父母兄弟?谁没有姐妹妻儿?尤其大军凯旋,看着别人家都团圆了,而自己的家人永远回不来了,那么沉重的悲戚如何承受得起?
  李世民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什么事都能做,让百姓心寒的事不能做。人家付出了生命,就要给人家应得的荣耀。
  荣耀重要吗?战死的士兵不是都有赙物发放给家属的吗?
  赙物就是抚恤金,这个很重要,但不等于说有了赙物就不需要荣耀了。
  荣誉是奋斗的目标,待遇是生活的保障,这还是李泰说给李世民的道理。
  奖励什么就是激励什么,李世民需要士兵做什么?当然是需要士兵们都以上阵杀敌、以身殉国为终极目标。
  于是李世民下诏令将在辽东阵亡的士兵的尸骨一并汇集在柳城东南,命令有司设太牢。
  猪、牛、羊三牲被摆上祭台,李世民率领着三军共同祭奠这些为国牺牲的烈士们。
  李世民亲自写文祭奠亡灵,并亲临灵堂痛哭,悲悲惨惨、哀哀切切,哭了个十分痛快。
  哭死人都是给活人看的,皇帝亲笔手书祭文,皇帝带着一众将领以及数十万士兵拜祭,什么样的人才配享受这么高的待遇?
  这些被祭奠的人全都是普普通通的士兵,说不定其中的谁就是你朝夕相处的战友。
  这一场祭祀,使得数十万大军痛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差点就成了被祭祀的一员,庆幸的同时又为去世的战友欣慰,看到他们享有如此规格的一场祭奠,能有如此哀荣,死也值了,甚至不少人还心生羡慕。
  知道的这件事的可不只是这些征东的将士,很快这件事就传扬得天下尽知了。
  那些烈士的父母感动得纷纷落泪,都说:“吾儿死而天子哭之,死何所恨!”
  李世民东征之前最怕的就是百姓不同意,他先调查了民意,发现百姓对东征这回事很积极,他才坚定了东征的决心。
  李世民东征回来最怕的就是百姓不满意,仗没打赢,还死了二千多人,生怕百姓心里怨恨,他刚到营州就举行大型的祭奠烈士活动。
  光是安抚百姓的情绪不行,百姓虽然重要,但毕竟只是地基,国家这部机器的运转还是得依靠文臣武将。
  李世民巡视军营之余,对随行在身边的薛礼说道:“朕诸将皆老,理该提拔骁勇雄健的年轻将领。朕见年轻一辈,无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
  老将的心思一个个深得都能沉到海底,李世民有一口气在都看不到他们对太子的真实态度。
  薛礼不一样,他是陆清选拔出来的,曾经跟在太子身边一些日子,李泰对他的好,他应该心里有数。
  李世民眼角含笑地看着薛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朕任命你为右领军中郎将,负责镇守宫城玄武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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