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周终于结束了。 周一踏入教室门口之后,楚莲望着坐在自己座位旁边戴着镜框的单衡光顿了顿。 他的眼神渴望地望过来,好像很期望得到她的注视。 但楚莲并没有再多看,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昨天她没有再继续多待,实在是看着单衡光心里的负罪感就不停地往外冒。 一边是觉得对不起他,一边又觉得对不起单竹。 楚莲也没有想到,事到如今竟然她会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割裂开看了。 看到弟弟就会想到哥哥,想到哥哥就又会觉得对不起弟弟。 这属实有点恐怖。 最关键是在面对单衡光时,她还有更多觉得对不起他的点,比如郝夏比如胡原原又比如何雯。 总之,这种体验算不得愉快,是格外折磨人的。 如果单衡光生气倒也罢了,但是他从头到尾,就算昨天情绪崩溃,说出来的话竟然都觉得是他的错。 楚莲觉得单衡光确实从某种程度上是疯了。 他好像是把自己洗|脑了,觉得她做什么样的事都是对的,而她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做得还不够好。 楚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单广仲说得对,单衡光确实变得很奇怪。 至少不正常。 她现在发现单广仲很多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是相当一针见血的。 她几乎每一次去见单广仲,他的思路都相当的清晰,完全不受累于道德的束缚,看问题的角度也清奇又犀利。 也许以后他再轻描淡写和她说什么,她是真的要更上心一些了。 楚莲把课本和卷子拿出来之后,打算默背一遍小考的内容。 还没等开始,就被单衡光轻轻用指尖推了推手腕。 他推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像是在摩挲,楚莲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单衡光在外套里面穿的还是昨天的灰色线衣,配上那副框架朝她抿唇,目光还是一样的温驯。 他的耳朵红红的,似乎是在害羞。 他这样,就像是故意让她回想起之前的事。 但是楚莲只看了他两眼,发现他没有事,就重新低下头开始背书了。 单衡光发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像失忆了又忘记了对他那点好,委屈地紧了紧手。 昨晚积累的开心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但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了半天,最后只能落寞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 郝夏自然是非常敏锐的,他迅速地写了个纸条递给楚莲。 楚莲背到一半被打断了,看了一眼郝夏,才耐着性子拆开了。 【发生什么了?】 楚莲看他,不由自主瞥到郝夏脖子上微微起伏的位置,皱了皱眉,烦躁地写了几个字又把纸条折回去摔他身上了。 楚莲的行为没有怎么遮掩,精英班的其他人也开始静悄悄传纸条。 【学神又和班长吵架了?】 【一直感觉他们真的好小情侣】 【是,学神很少动脾气,每次都对班长例外www】 郝夏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下意识因为楚莲的举动滚了滚喉结,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别打扰我学习,很烦】 郝夏安静地转头望向她,好像又听见她在耳边说他在犯贱,瞬间觉得脖子紧得难受。 他垂下眼冷淡地翻着笔记,面色僵硬得像是生气了。 但是他又去看了一眼单衡光今天的样子,硬生生把欲望都给气没了。 一定又发生什么了。 楚莲今天的情绪突然变得正常了,之前还因为单竹的事情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但是今天明显就不同了。 她骂他了,就证明回归正轨了。 而且单衡光的反常也比较明显。 单衡光向来不太重视穿搭打扮,但是认识楚莲之后就不同了,每一次做什么几乎都是为了讨好她。 所以即使现在单衡光的情绪并不太像以前那样,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但是这副与众不同德行,郝夏用脚都能猜到是因为楚莲。 郝夏烦躁地隔着衣服轻抚着脖子,用禁锢的感觉稍微找回了点理智。 这种感觉并不太好,从小到大他都是站在高处的那个人。 而单衡光一直以来都处于被他同情的弱势地位。 可是在面对楚莲时,郝夏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一贯的算计都输给了单衡光的直接。 这种感觉太不爽了。 在所有竞争对手里,郝夏只认为单衡光是值得警惕的。 因为无论是单竹又或者其他什么人,要么就是和楚莲的羁绊不深,要么就是和他一样惯会耍心机。 他在谋略上,从来没认输过,所以他不在乎。 但是单衡光。 他是个例外,郝夏知道他的不同,所以格外警惕他们的进展。 于是这一天还没有等到午休,郝夏就在一个课间站在楚莲的课桌前通知:“单衡光,你去我的位置。” 这个消息太突然,连原本在做题的楚莲都困惑地抬起头望着郝夏公事公办的脸。 单衡光脸都沉了:“你说让我去我就去?” “曹主任让我通知的,”郝夏淡笑了一声,“你如果觉得有异议,就去办公室找她吧。” 他说完,其实楚莲和单衡光都听懂了,肯定是郝夏做了什么,去曹素那里把位置换掉了。 楚莲沉默了一下,她懒得掺和他们这群人莫名其妙的争宠。 所以没有说什么,反而低下头继续学习了。 单衡光还是没想到郝夏会这么无耻,他不仅之前冒领功劳,现在还做这种事。 就算从小就知道他是这种人,但是当这个手段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不好受。 可是单衡光没有对郝夏说什么,他反而抓着楚莲的袖子说:“老师,我不想和你分开。” “这明明是我好好努力换来的,为什么要被别人夺走?” 他握住了她在写字的笔,被迫让她停下看他。 郝夏的视线也落在了楚莲身上,同样在等她的回答。 精英班现在吃瓜已经很有习以为常的秩序了,大家甚至没有降低音量,反而还是打打闹闹什么都没注意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一个个都在默默关注着。 楚莲谁也没有看,她心里觉得有点难办。 分明是偏向哪个另一个就要闹的节奏。 单衡光比较好欺负能受气也不吭声,但是他又是一难过就难过很久的性子。 而且他本来就已经被她打压得没什么自信了,现在要是不帮着,他就又要胡思乱想。 郝夏倒是比较顽强,随便打骂他都开心,但是郝夏真的很烦很难缠。 楚莲怀疑这完全是郝夏的两全之策,她如果选他,他当然开心,但是她如果帮单衡光,郝夏肯定还是唧唧歪歪要来讨口甜。 楚莲叹了口气,分明已经看透了郝夏的小心思,最后还是说道:“别换了,怪麻烦的。” 单衡光高兴得脸红红的,忍不住勾着嘴角不停地朝她笑:“嗯!我也觉得。”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郝夏。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是最终的决定权在于楚莲,楚莲说不换,郝夏就只能再去曹素那边摆平,没有别的选择。 但是郝夏听完她的回答,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弯下腰靠在楚莲耳边。 他用极低极轻的气声说道:“主人,我吃醋了。” 因为靠得太近而且声音小,再加上课间很吵,所以连单衡光都没听清具体的内容。 说完郝夏就转身离开了。 吃瓜都吃习惯的精英班从未如此寂静过。 直到郝夏彻底出门,大家才好像突然重获新声一样再次吵闹起来。 楚莲转头,发现单衡光已经垂下眼,好像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刚才红彤彤的脸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 楚莲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低下头继续学自己的了。 从早上就开始心情低落的单衡光,因为没有等到楚莲的安慰,心又一次彻底沉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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