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莲一直仰着脖子没有低头,就那样望着吊顶的灯。 她有点不敢去看单衡光。 她的烦躁不是没有源头,恰恰是她明白自己焦躁的原因,才会变得如此狠心。 她发现她已经没有办法在单竹和单衡光之间做取舍了。 明明单竹都已经变成那副样子,为了她每时每刻都不想活下去了,她心中的天秤竟然都没有办法再去倾斜了。 她做不到去继续欺骗单衡光了。 那么既然单衡光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他已经不再像以前她想像中那样脆弱天真了,这时候摊牌,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很合适的时机。 她放的狠话,虽然不是她的真心话,但是如果单衡光真的发现刘竹就是单竹,那么在他的视角里,她此刻说的话就都是真话了。 其实她也没想到这一天会到来的这么快。 在她的印象里,单衡光还是那个有点傻的愣头青。 她以为等到他成长起来,也许还要很久很久,甚至可能一直到单竹回单家,单衡光才能在经受打击后彻底成熟。 但是他真的很棒,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做到了。 那么她自然也就不用再对他有额外的保护了。 他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了,不需要她的庇佑了。 “老师……你别说气话、我好难受,”单衡光一直在憋眼泪,他觉得自己精神都开始恍惚了,“你别这样说,我的心好疼啊。” “我以后一定不会骗你了,我再也不对你说谎了。” “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单衡光的手在慢慢地往后摁在桌子上,他倾身靠近她几乎都快没有间隙了,却依旧不敢真的碰到她。 “你别不要我。” “你答应过我的,明明答应过我的。” “你都忘了吗?” 楚莲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在她脖颈上的气息。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才低下头继续说:“我……” 但她依旧因为单衡光的样子没能说下去。 单衡光就那样透着镜框一错不错地凝望着她。 像是三天三夜没喝水的人向天祈祷找到绿洲一般的绝望,他的眼眶是深红的,靠近了看里面满满都是泪水,倒映的是她的身影。 楚莲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手臂,但是碰到了单衡光拦在后面的胳膊。 她慌张地又收回来了,面对这样的单衡光,她竟然会有种无法掌控的错觉。 明明他一直都很乖,但是竟然现在也会给她一种威胁感。 不是他主观释放的,而是他如今这个状态自带的。 单衡光的胳膊直接又往前移了一大段距离,像是去追她的,直接摁在她的大腿根部边缘的桌面上。 这样近的距离,远看就是彻底把楚莲困住了。 “是老师先碰了我,”单衡光低低道,“所以刚才的要求就不算数了。” “刚才的一切都不算数了。” “等等……”楚莲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单衡光就吻上来了。 他亲得太急了。 楚莲迄今为止接吻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了,但是鲜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 虽然她之前和单衡光接吻,都会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但是他每次都很乖顺,就算急迫也会分出心神关心她的感受,所以楚莲从没觉得危险。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单衡光吻得实在是太凶了,简直像不把她吞掉就不善罢甘休一样,楚莲甚至缺氧得几乎没有力气抬手推他,只能抓着他坚实的小臂想让他停下。 单衡光不听话了。 他像是没有猜到楚莲的意思,一直没有松嘴,不停不停地在吻她,似乎是因为之前她那句以后不许碰她而害怕,在拼命寻求安全感。 楚莲被亲得有点坐不住了。 单衡光感受到了,他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腰,因为他的手掌又大又烫,摁在楚莲后腰上的时候,让她直接抖了一下。 他并不只是扶在上面,他还顺势把楚莲往前推。 因为他本来就站在楚莲的正前方,所以只是膝盖轻轻一顶,就让没有力气的楚莲岔开了腿。 “唔唔。” 楚莲意识到了,她双颊桃红地睁眼望着单衡光,但是他完全装不知道,甚至还更用力地往前一推,让楚莲直接坐在了很边缘的位置。 如果没有他挡着,她可能已经要掉下去了。 他们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楚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热切。 楚莲自然而然脑子里浮现出了上一次在梧桐时的场景。 但实际那一次她没有真的低下头去看,一直是单衡光自己在动,她像是只被他借走了手。 那确实是她第一次毫无间隔地去碰去触摸,但是那次实在是个意外,因为单衡光误会了她和所有人都有肉体关系。 当然现在这个误会依旧没有解开。 而且这个误会也没有解开的可能了,因为她也在后来真的莫名其妙做实了这个误会,洗不清了。 但是现在这个场景,这个举动,这个倾向,可谓是非常的不妙了。 就算楚莲还是觉得单衡光会听话,绝对不会真的做什么,但是她却还是心里没底了。 刚这样想完,单衡光突然就直接托着她抱了起来。 楚莲因为刹那的腾空,吓了一跳,双腿克制不住地紧紧夹着他的劲腰,手也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因为他的动作突兀,所以在抬她的时候,楚莲的腿就因此撩起来了他线衣的下摆,露出了一截人鱼线。 可是楚莲没办法松了腿,只能被迫挂在他身上,感受他腰间的热度。 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从始至终,单衡光都没有松嘴让她说出一句拒绝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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