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东升因为楚莲的话如坠冰窟。 她像是寒冬腊月光着脚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到后来都快冻得没有知觉了。 心脏也跟着跳不动了。 她忍不住扭了扭颈子去感受项链摩擦在上面的疼痛,又紧了紧禁锢在楚莲细腰上的胳膊,整个人丝毫没有间隙地贴在楚莲温热的后背上。 才稍微有了一点点楚莲还在的安全感。 这把轮到冉东升不说话了。 她趴在楚莲的肩头一句话都不说,轻轻去嗅着楚莲发间和自己相同的味道。 她光吹了楚莲的头发,自己的还是半干的状态,甚至衣领都变潮了。 但她没有动,只是埋在刚才被吹得热热的头发里慢慢呼吸。 楚莲不知道冉东升什么意思,刚要开口,就听见她问:“你饿了吧?早上一直没吃东西。”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冉东升甚至已经开始自己往下延展话题了,“鸡蛋牛奶、三明治,还是粥?” “粥的时间会长一点,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简单给你做个三明治?”冉东升笑着说,“你要是不喜欢的话,点外卖也可以。” “今天我给阿姨放假了,所以得靠我们自己自力更生了。” “但是你好像对吃的要求很低,我之前就一直想说了,你总不好好吃饭。” “你每次和郝夏或者孟望京他们吃,他们也不敢管你,”冉东升像是回想起什么,“我可不能看着你这样。” “你看你瘦得,今天我稍微一用力就把你抬起来了,”冉东升语气里有着笑意,似乎是在调节气氛,“你要是不想总被我抓住,就好好吃饭。” 楚莲不理解地摇了摇头,想要转身去看冉东升,却被她揽着怎么也转不过去。 “冉东升,你不要假装听不见,”楚莲没办法最后只能看着前方讲,“不要转移话题。” 冉东升又沉默了,随后她亲了亲楚莲的耳畔,低低道:“叫我东升,你刚刚还叫我东升的。” “你为什么总是要改口?” 冉东升像是在讨好她,伸出舌头开始从耳尖舔,一直舔到了脖颈,“别总说气话,好不好?” “我真的受不了,”冉东升的声音都有点不稳了,“别折磨我了,可不可以。” “我们好好沟通,”冉东升声音里满是苦楚,“你不要总是一刀切,我们慢慢商量可以吗?” “你看你想我怎么做?”冉东升不停地去做出假设,“不想我提其他人我就不提,我会假装看不见他们的存在。” “怎么答应的事总是要反悔呢?”冉东升难过地说,“你刚刚还说什么都可以。” “我不会干涉你的,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冉东升亲着楚莲的脸,“你也不用非得喜欢我。” “我们慢慢来,”冉东升握着楚莲的手说,“以后也不做了,除非你要求,好不好?” “才一天不到,你都没有给我完整的一天机会。” 楚莲叹了口气,她算是听明白了,冉东升这把就以为她在提分手了。 她们的想法差别确实很大。 楚莲没有因为冉东升的求情心软,流畅道:“冉东升,你没理解。” “你之前说的那些条件,于我而言都是无所谓的,”楚莲解释道,“无论你跟谁说喜欢我,无论你怎么表达你的存在感都无所谓。” “那是你的权利,你本就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 “你做这些事我也没什么感觉,你开心就好。” “但问题是,你做这些事的出发点,不能认为我们是恋人去做,”楚莲想了想,“这把我说清楚了吗?” “和你刚才做那些,我觉得舒服是没错,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楚莲淡淡道,“你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我不在乎所谓的第一次的。” “我做不到承担恋人的责任和义务,”楚莲轻轻说,“因为我不喜欢你。” “这把我说得够具体和明确了吗?” 冉东升沉默地不说话。 楚莲搞不懂冉东升这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 她回头,这次冉东升松了力气,楚莲成功转过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眼眶红红的冉东升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在抓着她的手指摆弄,知道她回头了也没有反应。 “冉东升。” 楚莲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冉东升低着头沙哑道:“叫我东升。” 楚莲顿了一下,巧妙地没有再喊她的名字,而是直接说:“别难过,我不讨厌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喜欢。” 冉东升又不说话了,她只是紧紧握住了楚莲的手,十指相扣。 冉东升打湿的发就贴在脸边,楚莲在今天之前从来没见过冉东升难过,所以此刻便也更加觉得对不起她。 冉东升脖子上的红痕洗了个澡更明显了,简直像是烫在上面一样让人无法忽视,昨晚的那道咬痕似乎因此有点发炎了,也正在泛着红。 楚莲不知怎么就想起之前在郝夏脖子上掐的勒痕了。 冉东升好像感受到了楚莲注视的区域,伸出另一只手去盖住不让她看,“我不是他。” “不要透过我看别人,”冉东升还是没抬眼,“不要把我认错,不要和别人一样叫我冉东升。”biqubao.com 楚莲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冉东升这么敏锐,几乎总是在第一秒就能发觉不对,锐利得仿佛有上帝视角一样。 “你……” 楚莲还没等继续说出口,就看到冉东升终于抬起眼。 她的眸子布满了红血丝,里面是沉甸甸的水光,但是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克制着没有掉下来。 “你不用说了,我会改的,”她打断了楚莲要说的话,“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恋爱关系,就能像他们一样待在你身边,对吗?” 冉东升突兀地改口和发问让楚莲愣了愣,但是她思考了一下,觉得冉东升理解得没问题,“嗯,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非要对我负责。” 冉东升没有回应楚莲的这句话,她又问:“所以只要不喜欢你,不当你的恋人,你就不在意我对你做任何事?” 楚莲被她问得有点迷茫,“只要我觉得可以的,就行。” “那我不喜欢你了,”冉东升亲了亲她的手,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楚莲问,“你能叫回东升吗?” 楚莲被冉东升的说法绕晕了,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完了,她总是预判不到冉东升的行为举止。 楚莲只好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觉得确实好像这次没有表达错误的地方,双方都没有误解了,才说道:“可以的。” 这个称呼就算是朋友关系,她也会同意的。因为她们本就关系密切。 冉东升闻言轻轻地靠近她暧昧低语道:“那我不喜欢你了,能亲亲我当奖励吗?” 楚莲有点跟不上冉东升的思路了,还没等想明白,就被冉东升揽过去吻住了。 冉东升缠得很紧,似乎在使性子,半天都不松开,楚莲一下子被亲得晕头转向,缺氧得脑子都没空转了。 真奇怪。楚莲想,好像没问题了,又好像哪里都是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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