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莲本来还想让郝夏猜猜是怎么回事儿,结果让他这么一捣乱,她只想给他一巴掌。 郝夏好脾气地让她打,然后懒散地倚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她刚才说的:“我倒没想到有人打一中的主意,赵广泰一个吃公家饭的胆子也大。” “是哪家人和赵广泰勾结了?”郝夏拉着楚莲的手哄人,但脑子在动着,“首先排除王家和陈家,他们是三中的校董。” “其次潘家也应该没掺和,我这边没什么风声。” “伏家和何家?”郝夏虚了虚眼,“只剩下这两家是我查不到的了。” “但是这种浮夸的手段,不是伏葵的风格,而且她也没必要这么做。” 楚莲让他手上的小动作闹得烦,直接甩开了:“是何盛。” 郝夏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拉着她腿侧往里并了并,把双手交叉放在她的大腿上,“怪不得。” “但你哪来的消息?”郝夏倒是疑惑了,“何盛的消息你都有?你该不会也是单广仲那个情报贩子的孩子吧?” 楚莲被他的冷幽默气笑了,“没错,让你猜到了。” “恭喜你为你爸的痛苦添砖加瓦了,”楚莲歪了歪头,“直接把家卖给单家人了。” 郝夏配合得幽幽叹了一口气:“啊,好一招美人计,甘拜下风。” “不过何盛和赵广泰的联手,有点怪。”郝夏又拐回正题,“赵广泰的目的先不管,何盛图什么?” “如果说仅仅是为了灭三中威风,倒也不用花这么大的代价。”郝夏思索着,“除非……有什么能打击到三中背后的陈家王家。” “之前单广仲不是翘掉了陈家的文创园区的项目给何盛?”楚莲和他分析道,“陈家应该就是靠着三中才拿下那个项目的吧。” 郝夏愣了一下,他和楚莲对视了一会儿,眨了眨眼,“是,因为陈善忠很擅长做文化产业的商业运作,三中和华夏杯就是个例子,如果这个项目给他,应该也要往传统那边搞。” “然后和三中这边做成文化聚集地,提升园区产值。”楚莲补充道,“但现在这个项目在何盛这里了,他会怎么做?” 郝夏反应过来了:“复制已经成功过的商业模式?” “嗯。” 楚莲甚至掏出了纸笔出来,把郝夏放在她腿上的手扔到一边去,一笔一划开始写着什么。 “何盛帮着一中炒作我的原因,首先是我已经有基础的话题度,其次,他们需要踩着三中做出一个新的文化风向标。” “而且在这基础上,如果一中成功打击到三中,那么陈家就已经接连吃瘪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华夏杯,也是陈家的举办的。” “可我现在是一中的人,现在华夏杯大多数的新闻都是围绕着我和一中,”楚莲在纸上整理着,“也就是说何盛现在把陈善忠劈了当柴烧着呢。” “陈家肯定能控制比赛结果,但是我夺不夺冠都不重要,”楚莲抬眼看郝夏,“重要的是,热度。” “而且更别说何雯这一次还借此搞了个交换周,”郝夏点了点头,“算是让他们赚麻了。” 楚莲顿了一下,她盯着纸上的关系图想着什么,没有马上说话。 郝夏挑了挑眉,不知道她的思路,于是盯着她写的东西企图和她同频。 “这里有没有楚天海的手笔?”郝夏看了一会儿问,“毕竟产业园目前何盛是在和楚天海一起推进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楚莲开始在纸上画人物关系图,“但是我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你不觉得我这个存在,还没有被利益最大化吗?”楚莲皱着眉想,“现在一切的落脚点都在我身上,一旦没了我,何盛的计划就要大打折扣了。” “虽然在资本的操作下,并不一定需要的是我,随便换一个人也可以。” “但是假设何盛也想要利用我呢?他想做什么?” 郝夏低头摸了摸下巴,脑子也跟着转,但是有点摸不准。 “一个单亲妈妈的孩子,长相不错,条件不错,热度很高。”楚莲开口道,“年纪轻轻会不会想要进娱乐圈呢?” 楚莲看了看郝夏问:“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在家里还稍微有点小钱能支撑她进圈混的情况下。” “如果给出丰厚的条件,会不会心动?” 郝夏盯着纸上的图,又看向楚莲,稍微有了点思路,“会。” “我明白了,”楚莲笑了笑,放下了笔,“看来和楚天海没关系。” 她对着郝夏指了指图上的“蔡璇”的名字,“你知道这个目前算出名的小花吧?她是星辉娱乐的人。” “何家之前不就在试水文娱产业?星辉娱乐就是其中之一。” 楚莲又把线连在了楚天海旁边的潘忆春身上,上面画了一个仲夏传媒的圈。 “如果我成为了文化园区重要的精神符号,那么在何盛与楚天海的合作中,我属于谁,谁就能拿到更多利益。”楚莲对着郝夏笑,“甚至可以好好算计对方一把。” “而以我目前的势头,到时候如果进了星辉娱乐,潘忆春的仲夏传媒,可不一定舒服。” “至少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她可要小心伺候着点了。” “看来楚天海和潘忆春这夫妻俩都被何盛惦记上了。” 楚莲又把潘忆春和潘忆江画了一条线,“潘忆江是陈善忠的妻子,这一仗陈家被打击了,她也要跟着被质疑,潘忆春也讨不了好。” “而你妈,”楚莲看了看郝夏,“不用想,肯定会因为你被拖累,毕竟炒作我的时候,稍微拉拉你下水很简单。” “所以何盛辐射的,是王家陈家潘家,顺便算计一下楚家和你们家。” 楚莲重新直起身,把笔帽扣上了,“赵广泰那边为什么配合,我不确定,也许何盛许了他什么超值的好处。” “毕竟这么大一盘棋,付出点代价也没什么。” 郝夏已经听懂了,他沉默看着楚莲腿上的分析图片刻,仰起头望着她。 “主人。”郝夏突然叫楚莲。 楚莲现在已经被他喊习惯了,看着图下意识就回应道:“嗯?” 他抱着她往他身上靠,轻轻地说:“我的心在打鼓,我要被吵死了。” 他舔着她的耳朵,“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因为太爱你死掉啊?” 楚莲侧了侧头躲他,“你选个出息的死法行不行?” “好,那就牡丹花下死吧。” 他说完这句话,拉着她又吻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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