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楚莲坐得并不算靠近,但是郝夏也跟着往前移动了一下,没有再倚着后面。 他直接把额头靠在了楚莲的肩膀上。 楚莲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突然都觉得有点见怪不怪了。 郝夏真的很磨人。 “原来人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脑子里真的会闪过很多画面。” 郝夏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压过来了,“我没想到,除了爸妈还有衡光,剩下的全部,竟然都是你。” 他抬起头,侧着把脸靠在她肩膀上,凝视着她的侧颜,轻轻地说:“好像我身为郝夏,真正活着的时间很少。” “而几乎都是在你身边的时候,”郝夏闭上了眼睛,“我才感觉活着。”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任性过,不会要自己不该要的东西,不会做自己不该做的事情。 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总会在脑海里分析得失,不该碰就不碰,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自己身为郝家人,有一对恩爱的父母并且关心和尊重他,已经运气很好了。 他深刻明白自己因此所要肩负的责任。生而拥有什么,就生而失去什么。 得到一定的荣华富贵,失去一定的自由抉择。 这是命,他没资格不满,因为他已经足够好运。 只是偶尔会感觉活得像机器,但好像也没什么,毕竟追求刺|激就等于变成王天天那些人,他也没什么兴趣。 原本冷香的出现让他人生稍微泛起了一点涟漪,但是连水花都没溅起来,这人就消失了。 但是因此而接触到后来的楚莲,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渴望。 他发觉自己总是会有克制不住的欲望,想要得到她,想要她看向他,想要她一直在他身边。 但是起初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他下意识用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思路,去掠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用一些直接的手段去威逼利诱,再加一些甜言蜜语。 他不确定,他看梧桐那些人都是这样做的。 他也会学着像爸妈那样关心和信任她,但是不太得要领,感觉在楚莲身上用这些还不如耍手段见效更快。 一开始他并没有帮过楚莲几次,就是嘴上点了几句让她注意胡原原。 因为他觉得不必为了一己私欲去揭穿胡原原伤害衡光。 后来发现楚莲和单竹的关系,很生气,但是说不上为什么生气。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她在利用衡光帮单竹生气。 但好像又不是这样的。 他很难把目光从楚莲身上移开,很多时候都告诉自己不能做一些事,但是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行动了。 是有点不对劲,但是他尚且在控制。 没什么,他是郝家人,他应该能做到这些的,楚莲不是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他可以喜欢,但是不应该再更近一步了。 更何况他和楚莲一开始接近,就是互相把对方当替身。 只是也许楚莲一直是这样,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早就没有把她当作其他人了。 他逐渐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喜欢的物件,想要的东西,而是一个喜欢的人去看待了。 越到后来局势越复杂,他越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不应该喜欢她,她不合适,她的背景不清不楚,她怀有很多秘密和目的,她和衡光和单竹关系混乱。 可是她握着他的手,他就什么都忘记了。 可是她抱着他哭,他控制不住回抱的手。 可是她就看着他说,郝夏,你先成为你自己。 真该死,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成为了郝夏,他成为了只属于她的郝夏。 她骂他滚,他却只是忍不住掉眼泪让她别生气。 她掐着他脖子,他却只希望她能因此而泄愤。 她身上明明都是别人的痕迹,他却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愤怒。 在知道她忘记了发生什么的那一刻,在他瞬间叫出主人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他完了。 之前积压的爱意一瞬间倾泻出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既然如此,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目标是什么。要待在她身边,他就要做出该做的选择。 他是郝夏,他自然有自己的取舍。 只是割腕而已,能换来他想要的,就值得。 可是他想要的是她,如果她不要他了,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因为你,我成为了郝夏,”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所以喜欢你。” 楚莲听他这么说,感觉像在听天书。 什么叫在她身边才算活着?什么叫她让他成为了郝夏? 他总是威胁她和她互相算计让他感觉活着了?他有什么毛病? 楚莲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他嘴里听到她能懂的理由了,于是换了个方式,打算自己推断。 “算了,你告诉我,那天晚上我到底做什么了?” 她稍稍想侧头,但是郝夏就在她耳边喘息,她便没再动了,“你从那天起就一直不对劲了。” 郝夏垂下眼,突然用一只手揽着楚莲的脖子,用整个人的重量带着她躺了下去。 他在躺下去的那一瞬间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感到头昏眼花,但是他还是拉住了她的一只手,放到了脖子上。 他轻轻浅浅地喘息着,眼前是破碎的麻点和她的轮廓。 楚莲半支起身,就看到他一脸苍白倒在那里,望着她轻声说,“忘了就再来一次,兴许就想起来了。” 郝夏现在这副样子可比那天要脆弱太多了,可能是刚才沾了些水,所以他唇内缘有了点红,像咬破了唇。 他握着她的手掐在她的脖子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简直过于蛊惑人心,看得楚莲那股子烦躁又上来了。 郝夏肯定是故意的。 楚莲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肯定是发觉了她在面对他这种姿态时会情绪失控,所以总是故意在引诱她。 “郝夏,你是不是有病?这是你家。” 楚莲不敢甩开他,怕动作太大把他晃晕了,他现在真的看起来时时刻刻要休克,“你还这么放肆?” 她简直不敢想象,她要是真如他所愿掐在他脖子上,又怎么和他爸妈解释? 他别太离谱了。 “嗯,”郝夏勾着唇笑了笑,“这是我家,我的卧室,我的床。” 他的声音震动在楚莲的手上,“而我是你的。” “所以你可以在这里对我做任何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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