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莲脸上的热度怎么都有些消不下来,她真的不明白郝夏为什么能转变得这样快。 按理而言目前她就算神志不清,也只有两种方向,第一种是因为疼痛而迷失,从而依恋对方。第二种是因为失去理智而施虐,强行伤害对方。 虽然她确实受伤了,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来推测,很明显昨天的她是施虐为主,受伤以后直接晕了。 所以郝夏才会这样,不然他理应用她的受虐症威胁她或者是谈条件,而不是现在这个状态。 否则以郝夏的自尊心而言,怎么会甘愿当、当狗? 她连在心里想都觉得手指蜷缩的程度,他到底怎么能够接受的? 单竹能那样喊王天天只是因为他忍辱负重,而且他也习惯了吃屈居人下的苦。 但是郝夏和他是完全相反的成长环境,更何况他完全没道理这样做。 不过是有一点点因为和冷香相似而对她的喜欢,他就会乞求到这个地步? 实在是没道理,怎么都想不通,郝夏也不像恋爱脑。 楚莲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的唇有若隐若现的光泽,她移开目光有种心烦气躁的感觉。 果然是会演戏的,他的每一句话都能落在她心坎里,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他而是单竹,估计她可能真的会被引诱。 毕竟那是她心里的蓝本。 楚莲咽了口口水,她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似乎她开始有点生理性的焦躁了,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会有这些想法。 但是现在她会觉得烦,会想要恶劣地对待别人。 她闭上眼压了压自己心头火,表面上还是维持了以前的冷淡,“你以后不许做这些事,不要那么喊我。” “把绷带解下来,”她抬着手腕伸到他面前,“你把它好好缠回去。” “我不要。” 楚莲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他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 之前就算是他们冷战,他都没有这样做过。 郝夏眼睑的红还没有消退,他勾起一边唇角反问道:“如果我不属于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楚莲被他的话问住了,一时间脑子打了个结。 “但如果我是你的,”郝夏把下巴搁在了她半握着的掌心里,他抬眸,“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楚莲知道他在胡搅蛮缠,但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措施强制他。 郝夏倒是一贯的能说会道,这个脑子一旦不用在正路上,可真有点难对付。 “你为什么不答应?这对你又没有损失。” “你又不喜欢我,那么为什么不利用我?” 楚莲抿了抿唇,又把手放下了,于是郝夏就那样空落落地凝视着她。 不答应他,这事儿就没个完了,他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但是肯定会一直烦人。 嘴长在他脸上,她也管不了他。 眼睛也一样,就比如像现在这样顶着哀怨的目光把人从头浇到尾。 她答不答应,他对她的态度好像都不会有什么区别,感觉就是铁了心地往南墙撞。 她明明不是已经劝退过他了吗?真的搞不懂了。 其实他说得倒也没什么错,感觉同意了还能更省事儿点。 楚莲叹了口气,她有些利己地问:“答应你了,无论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包括不许来烦我,不许乱说奇怪的话?” 郝夏点头。 楚莲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就这样吧。” “我命令你保持以前的态度和称呼,”楚莲再把手伸了过去,“然后照我刚才说的做。” 郝夏垂下眼一副失落的样子,但是却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他一边解一边说:“你真狠心,怎么不干脆让我别喜欢你算了。” “我倒是想,你会听吗?”楚莲用指尖推了推他的下巴,不让他刻意在腕子上方喘息,“离远点不影响你拆。” 他委屈地顺从她的要求,随后抬眸看了她一眼回答道:“为什么不会?只是我做不到而已。” 楚莲抽了抽嘴角,她现在知道郝夏是彻底不要脸了。 没有秘密瞒着她了之后,这个人直接就放飞自我了。 其实他这样反而莫名其妙地冲淡了昨天她的悲痛欲绝和愤怒。 主要是他都已经这样,她实在不知道还要再生什么气,再怎么生气。 如果她什么都没做,直接冷脸说再也不想见他就可以了,但是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回过头再说不原谅,就好像有点过分。 至少她心里有一些过意不去。 “你的伤要紧吗?”楚莲看着他缠绕的动作问,“你的嗓子好像有点哑了。” “嗯,要紧。”郝夏笑眯眯道,“得你每天关心才能好。” “……”楚莲压根不想搭话,“我要回家,你带我出去。” 即使郝夏怎么磨他那张嘴皮表达不乐意,楚莲现在也已经有了尚方宝剑,听不到他第二句反驳了。 她眼神可疑地飘忽了一下,竟有一瞬间觉得要是早这样就好了,也方便太多了。 “今天是周末,你也不用着急回去吧,”郝夏在走廊里还妄想挣扎,“你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楚莲直接理都不理了,她看着周围的装潢,总觉得有几分眼熟,时间越长,这感觉越明显。 “这是哪里?”楚莲皱着眉问,“不像普通医院。” “唔,”郝夏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楚莲是不是想要把钱还他,“医疗费不用还我。” “没想还你,昨天我受伤你肯定也有一半责任,”楚莲皱着眉回忆着,“总感觉……” 还没等说完,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双方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彼此相互打量了半晌。 何雯从楚莲的胳膊上抬起眼,半点神色没有留给郝夏。 “怎么,步了我的后尘?” 何雯挑眉道:“倒还真是因果循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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