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是太迟了。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两个人根本没有防备,连杜若的衣角都来不及抓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貌美如花的主子,即将摔成鼻青脸肿的猪头。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蓉嬷嬷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杜若的后脖领,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杜若好悬翻了白眼,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我去,没摔死,差点被勒死了! 两个丫鬟也从惊恐中回过神,急急地上前查看,生怕她破了一点皮。 蓉嬷嬷板起面孔,“夫人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竟连走路都不会么?” 杜若:“……” 走路她当然是会的。 但穿着这么复杂、裙摆这么长的衣裳走路,还是头一遭。 主要平日里她都是简简单单一件细棉长裙了事,不光穿脱方便,干起活儿来也利索,别说走道了,便是跑起来都行。 不像身上这件,中看不中用,只会绊脚。 “呵呵,这衣裳太新,一时大意了……”杜若干笑两声。 “衣裳新可以慢慢适应,夫人您这新任一府主母可马上就要见客了,若是在外客面前也如这般不得体,可是会叫人笑掉大牙的。”蓉嬷嬷一副说教的口吻。 杜若嘴角抽抽,“嬷嬷提醒得是,我会多加留意的。” 她挺了挺腰杆子,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等熟悉了裙摆的长度,才疾步跨出了房门。 边走边在心里吐槽。 这个蓉嬷嬷,真的不像个下人。 性子古怪,嘴巴又毒,整天绷着个脸,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好气哦。 不过办事能力确实无可挑剔,府中事务件件处理得妥妥帖帖的,半分不用她这个女主人操心。 力气也大得出奇,自己如今虽然瘦身成功,好歹也是一米六二、一百一十斤的人,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她单手拿捏。 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稳如泰山。 要不是早知道蓉嬷嬷的出身来历,杜若还以为她是个练家子呢…… 胡思乱想间,已经走到了小花园。 春光尚早,百花待放,只有几株红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树下,十几个男女老少正凑了几个堆,说笑的说笑,赏花的赏花,逗孩子的逗孩子,个个盛装打扮。 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杜若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良辰美景当前,亲朋挚友俱在。 人生两大幸事,莫过于此…… “若姐姐!”眼尖的林若男第一个发现了杜若,兴奋地朝她挥手。 听见这动静,大伙儿全都转头看过来。 然后齐齐呆住。 王不就最是口无遮拦,一双牛眼上下打量着杜若,“我说弟妹,今儿是认亲宴,又不是你跟江老弟成亲的喜宴,有必要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么?” 说着撞了撞身旁的江漓,“老弟,不是哥哥我乌鸦嘴啊,你可长点儿心吧,弟妹本来长得就够招人的了,再穿戴成这样,万一在宴席上叫哪个有权有势的登徒子起了心思,你就可劲儿哭吧。” 江漓剑眉微挑,笑笑没理他。 而是径直走到杜若面前,低头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轻声安慰道:“不怕,有为夫在,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高兴就好。” 杜若点头,“嗯嗯。” 其实她也不想穿得这么张扬隆重,衣裳刚拿过来她就跟蓉嬷嬷抗议过了,可人家非是不听啊。 说什么衣裳代表着脸面,这么重要的场合,绝不能丢了苏府跟江府的面儿。 还说什么圈子不同了,以后盛装出席的时候多着呢,迟早都是要习惯的。 反正怎么说都有理。 杜若没辙,也只能随她的意了。 见夫妻俩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王不就还想叭叭两句,被林若男踢了一脚,“就你能,想得多。帖子是苏府下的,来得不是至亲就是好友,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脑子进水了?再说了,即便有个别不长眼的,有苏大人这尊大佛镇着,谁敢造次?” 她走过去拉住了杜若的手,哼道:“别理那个家伙,他是嫉妒自己的媳妇儿没有你好看,在那酸呢!” 王不就的媳妇儿,不正是你自己个儿么? 杜若忍俊不禁。 这两公婆,真真是活宝。 正逗趣着,隔壁苏府派了人来,说是客人们大都到了,请江家众人过府见客。 大伙儿也不再耽搁,抬脚出门右转。 除了几个正经主子,各自贴身伺候的下人也都一并前往,尽职尽责地守在他们身后。 蓉嬷嬷身为江府的主事嬷嬷,自然不会落下。 苏府门前的空地上,果然停了一溜儿马车和轿子,还有几头毛驴子系在树下,正悠闲地啃着苜蓿草。 里面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下人们穿着同色衣裳,忙碌穿梭,却井然有序。 见江漓他们来了,管伯立刻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看着江漓,“江大人,老爷说请您先去一趟书房,给您引见几位贵客。” 江漓颔首,“有劳。” 至于杜若他们,也没闲着。 江晟被苏慕领了去,打算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发小们,以后就都是好哥们儿了。 本来还要带江湛的,不过被管伯拦下了。 “二公子不如带表小姐一起去吧,江案首另有安排,这会子怕是不得空。”管伯笑眯眯说。 “莫非也要见客?”苏慕歘地抖开扇子,俊脸不爽,“怎么,爹安排湛表弟见的人,难道比夏公子他们还要重要?” 要知道,夏仲阳他们几个不是世家公子就是官家子弟,个个来头不小,这些可都是人脉。 跟他们打好关系,对江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管伯微微躬身,底气却十分的足,“不瞒二公子说,确实比夏公子他们更重要。” 哦? 苏慕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了然。 “既如此,那便改日吧。” 他拍了拍江湛的肩膀,“阿湛,你的造化要到了,好好把握,千万别学表哥我,一失足成千古恨……” 被段秀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阴了,没能好好读书,自绝了前程。 江湛虽然听不明白。 不过也知道苏慕是为了自己好,忙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表哥提点。” 苏慕没再说什么,直接弯腰抱起江婉,叫上江晟,径直往自己的院子那边去了。 刚进院子,立马献宝似的把江婉往地上一放,然后骄傲地抬起下颌,对着那三个华服青年炫耀道:“我妹妹,可爱吧?” 江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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