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允熥认真的模样，蒋瓛倒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中隐约有所触动。
    “殿下贸然保下我，怕是皇上和太子，都会指责殿下的。”
    “况且，就算皇上和太子殿下，松了口，那些个道貌岸然的大臣，怕是也不会放过臣的。”
    蒋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态度明显没有刚才那般抵触了。
    “无碍，蒋大哥。我自然会说服他们的。”
    “只要蒋大哥愿意，我定然会豁出性命，也要保下蒋大哥的。”
    朱允熥满脸的真诚。
    “原本那些大臣针对的便是锦衣卫，而非蒋大哥。”【1】
    【6】
    【6】
    【小】
    【说】
    “所以，蒋大哥没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引起他们的不愤和群攻。”
    “况且蒋大哥入了虎头军，若是有人不肯放过，仍旧拿着蒋大哥的身份说事，那便让我堵上他们的嘴。”
    “蒋大哥只要安心呆在虎头军便是。”
    朱允熥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靥。
    “若是蒋大哥你现在不能决定，那便好好想想。”
    “我朱允熥的话，对蒋大哥，始终是作数的。”
    怕蒋瓛不信，朱允熥还忍不住冲着蒋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蒋瓛看着朱允熥，心中思绪翻涌，过了好一会，蒋瓛才点头道：“既然殿下作保，那蒋瓛，便信殿下。”
    “只要殿下需要，蒋瓛定然，义不容辞。”
    现在的状况，蒋瓛已经没有选择性了。
    皇上下了杀心，太子明显也是不肯站到自己这边的。
    如今，不管朱允熥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图谋，他都是蒋瓛手中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了。
    蒋瓛不是没想过，依照他的身手，逃出去又何妨。
    可是，有光明正道的好路能走，谁愿意去踏足不见天日的深渊呢。
    若是朱允熥办不到，他到时候再想办法逃了也不迟。
    他总觉得，无形之中，有一种信念，让他选择去相信朱允熥。
    朱允熥见蒋瓛答应，连忙点头。
    狱中那跳跃的烛火，反射道朱允熥的眸子里，不断的闪动着。
    朱允熥做通了蒋瓛的思想工作，接下来的难题，便落到了朱烨的头上。
    虽然朱元璋一开始并不同意。
    但是知晓了有朱允熥和朱烨的作保，又可惜蒋瓛的确是个人才，这才半推半就，到底还是同意了下来。
    不过，显然姜还是老的辣。
    朱烨临出门的时候，朱元璋给了朱烨两个药瓶。
    “爷爷，这是？”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是朱烨仍旧不敢笃定。
    “记住，这世界上，没有完全忠心的人。”
    “大孙儿，永远都不要相信一个人靠嘴说出来的忠诚。”
    “也永远不要相信一个人，一成不变。”
    “蒋瓛想要活命，总要付出些代价。”
    “红色的是毒药，白色的是解药，解药每月一服。”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可是再冷也冷不过朱烨的心。
    朱烨明白，朱元璋说的是事实。
    虽然残酷，但也是帝王掌握不可控因素的手段。
    经过此事，蒋瓛又如何能够大度的继续为皇家办差。
    毕竟，朱元璋也好，自己也好，都是对蒋瓛动了杀心的人。
    仅凭着朱允熥的保证，又如何能够拿捏蒋瓛。
    朱烨握着这两个药瓶，心情沉重万分。
    此时的朱允熥，还守在朱烨的寝宫，等待着朱烨的好消息。
    手中摆弄着朱烨屋里放着的小玩意，朱允熥也是好奇的紧。
    不过，见朱烨回来，朱允熥也顾不上那些自己没见过的小玩意，扔下便冲着朱烨迎了上去。
    “皇爷爷怎么说？”
    朱允熥有些紧张的看向朱烨。
    朱烨点点头，可是脸上却没有分毫的笑意。
    “大哥？”
    见朱烨脸色不好看，朱允熥有些奇怪的看着朱烨。
    叹了口气，朱烨举起握着瓷瓶的手，摊开在朱允熥的面前。
    “这是啥？”
    朱允熥歪着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
    面露为难的看着朱允熥，朱烨缓缓开口：““红色的是毒药，白色的是解药，解药每月一服。”
    “大哥！”
    朱允熥难以置信的看向朱烨：“你们怎么能这般对蒋大哥！”
    “允熥……这是蒋瓛，要付出的代价，你应该理解。”
    哪怕朱烨不想，可他还是要妥协。
    因为蒋瓛的能力越大，威胁性就越强。
    一旦蒋瓛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药，便是蒋瓛要承受的束缚。”
    朱烨意味深长的将手中的药瓶递到了朱允熥的手中。
    饶是朱允熥眼眶微红，紧咬着嘴唇，但在挣扎过后，还是不得不认下命来。
    手攥的紧，就差把瓷瓶捏碎。
    朱允熥双眼通红的看着朱烨，可朱烨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继续多说。
    朱允熥把药瓶带到蒋瓛面前的时候，心情不比朱烨心中的沉重少。
    朱允熥的去而复返，让蒋瓛知道，朱允熥答应自己的事情，怕是有了着落。
    不过随着朱允熥的动作，蒋瓛也注意到了朱允熥手中攥着的药瓶。
    身为跟在朱元璋身边这么久的人，他并不诧异。
    “拿来吧。”
    不像是朱烨和朱允熥的心里活动那么多，蒋瓛反倒是洒脱得很。
    “蒋大哥。”
    朱允熥反而没有想到蒋瓛竟然这般坦然的便接受了事实，反而有些怔愣在了当场。
    蒋瓛自然是看到了朱允熥身后跟着的人。
    那人躲躲闪闪，连他的眼神都不敢直视，自然是朱元璋派来监督他服药的人。
    拿过朱允熥手中的瓶子，蒋瓛笑道：“殿下虽然马上就要成年了，但是到底还是没有步入成年人的世界。”
    “臣也希望，殿下能够一如既往，永远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多残酷。”
    蒋瓛说罢，也不看朱允熥，只将那瓷瓶打开。
    一颗滚圆的药丸，从瓷瓶中滑出，落到蒋瓛的手里。
    捏着那颗药丸，蒋瓛的嘴角浮出一抹讥讽又无奈的笑容，最终还是将那药丸塞进了嘴里。
    黝黑的瓷瓶，被蒋瓛还到了朱允熥的手中：“这下，殿下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蒋瓛的话虽然是冲着朱允熥说的，可是眼神却是看向朱允熥身后里站在牢门外那畏畏缩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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