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何难？”
    林寒信步走到皇甫雪面前，俯身看着她：
    “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相反……你要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拿那么重要的证据来换。”
    皇甫雪几乎不假思索：“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反悔！”
    “好！你把证据交给我，现在专家正鉴定那幅画，还来得及。”
    皇甫雪倒是个利落的人。
    达成协议后，就再没有犹豫或者瞻前顾后。
    她从随身手包了，拿出一个精致的U盘，递给林寒。
    两人视线交换，眼神里同时闪过一阵躲闪。
    林寒拿好U盘，出了房间。
    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那个老人从走廊另一头，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林寒上前，扶住了他：
    “老先生，我看你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就别进去了。”
    老先生手臂干枯，不过却明显能感到从中传来的劲道和力量。
    他缓了口气，闷声说道：
    “这幅画对我老张家来说，非同小可！”
    他看着虚空，脸上尽是落寞：
    “本来，二十年前就是因为我的失误，画才被舒怀溪抢走，现在……咳咳咳！”
    “我一定要把画拿回来！”
    林寒想了想，斟酌说道：
    “刚才有个朋友给了我一份东西，能证明当年你和舒怀溪交易的真相。”
    “什么？”老先生扭过头，眼内精光四射，干枯的手指紧紧的攥住了林寒的胳膊，掐的他生疼。
    “想扳倒舒家的人，不止你我……对方想让我出头。”
    老先生精亮的黑眼仁，来来回回在林寒双眼间扫来扫去，最后，他手上用劲，说道：
    “只要你肯把证据拿出来……这幅【金明池争标图】以后我交给你处理！”
    林寒回视着他。
    问皇甫雪拿证据的时候，林寒没想着能拿到金明池争标图的处理权。
    只想在鉴宝大会上立个招牌。
    如今看来，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好，张老先生，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会儿不能太激动。”
    张老先生点点头，整了整衣领，随着林寒，进了会议厅。
    主席台上，舒怀溪正站在主持人一旁，志得意满的看着底下竞标人举牌。
    经过刚才张老先生那么一闹，原本起拍价四五百万，成交估价在五六千万的画，如今喊到了七千万，都不停有人举牌。
    舒怀溪拿着话筒插话：
    “各位竞拍者，张择端的名画，市场估绝对在一亿左右！利润空间不难想象。”
    主持人兴奋的点了下一位竞拍者：
    “那位先生！七千五百万！还有比七千五百万更高的出价吗？”
    “二十万！”
    寂静的会议厅，门口林寒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紧接着，议论声四起。
    “这个林寒真能出风头！”
    “他开什么玩笑，别人叫价七千五百万，他出二十万？”
    “我看他是和舒家叫板，不自量力啊！”
    主席台上的舒怀溪早气的火冒三丈。
    他指着林寒，狠狠说道：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再扰乱拍卖秩序，我就报警了！”
    林寒和张老先生一起，在无数人的注视和媒体镜头下，走到了主席台上。
    他举起手中的U盘，环视全场，大声说道：
    “刚才这位老先生说的话，想必各位都记得！二十年前，究竟是舒怀溪抢了老先生的话，还是双方自愿交易？”
    “现在我就要告诉所有人！”
    林寒说完，看向舒怀溪。
    舒怀溪抬眼看了下他手里的U盘，不屑笑道：
    “哗众取宠的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真不多！”
    他咬咬牙：“有什么证据拿出来，我舒怀溪做事情光明磊落，还怕你这阿猫阿狗？”
    “好！”林寒就等他这句话。
    林寒将U盘递给主持人，让她在大屏幕上播放。
    是一段在KTV包间偷拍的视频。
    男男女女七八个，坐在沙发上。
    女的衣着清凉，男的衣冠楚楚，身份看着不一般。
    正中间的，正是舒怀溪。
    他应该是喝醉了，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出醉态。
    “老子跟你们说！张择端的画都是老子弄来的！我说二十万，他就二十万！”
    镜头里的他，伸手指点着：“敢不给？老子直接抢过来！哈哈！”
    身旁的人没人相信他。
    “别吹了！”
    “有张择端的画，你能不拿出来？”
    不过，最后这两句话，已经淹没在会议厅众人的喧嚣议论声中。
    而主席台上的舒怀溪，脸上瞬间闪过无数种表情。
    惊讶，质疑，不甘，愤怒。
    最后，他指着林寒叫嚣道：
    “你这是污蔑！视频是合成的！我要起诉你！大家不要相信他！”
    林寒有备而来：“我污蔑你？你看清楚，这是八年前的视频，八年前我还是个高中生！”
    舒怀溪气急败坏，想寻求众人的帮助，却发现台底下的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林寒见状，更是逼近过去，连声质问：
    “视频合成？我现在就能找到视频里的人，让他们作证！”
    “二十万抢走别人的画，这就是你舒家的生财之道？”
    “你知不知道张老先生找这幅画找了多长时间？整整二十年！”
    舒怀溪被他问的连连后退，更是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说到最后，林寒指着【金明池争标图】，厉声问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这幅画是不是你抢的？”
    “我……我……”
    舒怀溪张口结舌，不想承认，脸上却已经屈服。
    台下无数持宝人和竞拍者，已经涌到主席台周围。
    他们指着舒怀溪责问：
    “是不是抢的？”
    “为什么要抢老人的东西？”
    “还好意思在四平市当老大？不要脸！”
    参加鉴宝大会的持宝人，一部分是民间零散的收藏爱好者，另一部分是林寒这样的古玩从业者。
    舒庆在古玩界称霸很多年。
    得罪的人不计其数。
    现在，有人站出来倒舒，他们自然乐意跟上。
    况且，舒怀溪的做法，确实坏了古玩界的规矩！
    众人越说越激动，有的甚至走上主席台，要舒怀溪当场给张老先生一个说法！
    林寒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扶着张老先生，让他决定如何处理。
    “大家别吵了！听听张老先生的意见！”
    他一出声，众人安静下来。
    张老先生强压着激动，尾音都有些颤抖：
    “这幅画的处置权，我都交给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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