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三公子冷笑一声。
“林寒，你是说，这些专家博士，加上我父亲，都打眼了，都没有你看的准？”
林寒颔首，摊手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
“笑话！”
舒三公子面白齿冷，看着林寒的眼睛里，满是狠厉。
“你以为你是谁？当天，你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我爸爸才那么相信你！”
“白白的从我这里赚了一百万！现在还要推翻我爸爸的鉴定？”
他的声音里尽是威胁：“天底下没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说完，他对冯斌招了招手，后者立即附耳上去。
两人盯着林寒耳语几句后，冯斌拿着电话小跑出了客厅。
看他们的架势，显然没准备让林寒好过。
坐在身边，目睹全程的沈念依，早已后悔难当。
今天，本来是冯斌邀请她来的。
为了不尴尬，同时拒绝冯斌，沈念依才拖上林寒当挡箭牌。
同时，还在电话里提前告诉了冯斌。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冯斌才提前做了准备，用木纹碗整治林寒。
这都怪自己！沈念依捏着手指，偷偷看向林寒。
没想到，正好对上林寒投过来的视线。
他没有一点慌乱，甚至看不到任何不安的迹象。
相反，发现沈念依神色不定后，反而轻声询问：
“念依，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林寒，要不我们走吧。”
“想走？”
舒三公子拿起茶杯，用杯盖慢悠悠撇着茶叶。
“把我舒家的真东西说成一文不值，然后就想溜？”
他猛的抬起头，死死盯住林寒。
“当这里是地摊菜市场吗？”
林寒还没说话，沈念依蹭的站起来指着舒三公子质问：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东西拿出来让林寒看，当然得让人说实话！”
“你那破碗只能让人夸？地摊小贩都比你懂规矩！”
嗯？
舒三公子真没看出来，小小的沈念依，为了林寒，竟然冲他叫板！
老沈家这是不想混了。
“沈念依，识相的就闭嘴，不然我让你沈家在四平混不下去！”
舒三公子恶狠狠说道。
“你……”
沈念依气急，指着他就要辩长短。
“念依，坐下吧！”
林寒指了指沙发，拉她坐下，说出的话平静异常。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寒的平淡让对面的舒三公子也多看了一眼。
“算你小子有种！”
片刻，院里一阵车门关闭声，紧接着，脚步嘈杂，房门被打开，
舒庆以及两个衣着讲究的老人，在冯斌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冯斌一脸得意，仿佛在说，林寒你的死期到了！
舒庆脸色如常，虽然也横了自己三儿子一眼，不过注意力始终在那只木纹碗上。
三人落座后，舒庆先开口。
“林寒，我听老三说，你觉得我这只木纹碗有点问题？”
他老人家问话，林寒不想太过傲慢。
“是的，舒老先生。”
林寒顿了顿。
“我想，以舒老先生在古玩界的造诣，还是愿意听真话，对吗？”
嗯？
舒庆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先冷了几分。
林寒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听真话，那也就意味着，木纹碗的确有问题！
要知道，木纹碗出了问题，牵涉的可不仅仅是钱。
而是自己的权威！
他舒庆的地位包括今天一起来的这两位，都将受到影响！
如果木纹碗真有问题。
那明天的古玩界，就会有这样的传言。
【舒庆打眼，林寒技高一筹】
这……断不可接受！
“对对对，虽然我辈分在这里，但古董面前，没有论资排辈这一说！”
舒庆一字一顿。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和你这两位叔伯，要听的都是真话！”
他这是拿话点林寒。
林寒脸上恭敬，口头却没松劲。
“木纹碗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人怒目圆睁，都恨不得站起来摁住他，让他改口。
舒庆吸了口气：“什么问题？”
他是真的好奇了，凭他的见识，看不出问题所在。
林寒没直接回答，反命人拿瓶水来。
接着，当所有人的面，将新开封的矿泉水，倒进了木纹碗。
说来也奇怪，有了水的浸润，木纹碗底那片菩提叶，竟好似有了生命一般。
变得立体，莹润，仿佛浮在了水底。
这奇妙的景象，让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声的探身过去。
只见，水面上，如洒满银粉般，波光粼粼，莹莹闪烁。
整个木纹碗，流光溢彩，竟比头顶那盏水晶灯更耀眼。
沈念依、冯斌都看呆了。
舒三公子自然是见识过自家宝贝的美景，只满意嗯了声，便看戏般看向林寒，想看他如何收场。
舒庆和两外两个老者，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懂点古玩的人，都知道，如此异相，绝对不可能是劣等假货发出来的。
“年轻人又胆识，有自己的见解是好事，但种花家文物古迹浩如烟海，多的是你没见过的好东西……切不可随便断真假啊！”
舒庆心里有了底，话也多了起来。
他的首肯，给了冯斌和舒三公子更多底气。
“舒老，林寒就是哗众取宠，可惜啊，骗骗小姑娘容易，骗您，太不自量力了！”
冯斌冷嘲道。
舒三公子冷哼一声。
“我都说了，上次他收七星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哈哈哈！”
就在众人嘲讽奚落之时，林寒起身，盯着他们一个个指点道。
“亏你们一个个都比我年纪大，资历老。”
“木纹碗，汝窑，最重要的辨别手法，你们却视而不见？”
他啧啧摇头：“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汝窑让你们收到？”
“你们睁大眼睛给我看好了！这个木纹碗，除了碗底那片叶子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碎片拼接啊，各位！”
嘶……
舒庆和两个老者倒吸一口冷气，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
几乎同一动作，一起冲到木纹碗跟前，仔细端详。
舒三公子自然不信。
“你说拼接就拼接？这是经过C14鉴定的！”
C14鉴定是瓷器鉴定中比较公认的方法。
通过机器，鉴定瓷器中的碳反应。
文物造假，有时候能欺骗专家，但却骗不了机器。
林寒伸手空点他鼻子。
“亏你还知道碳反应！要骗你们这样的大人物，当然是用真古董碎片！”
“要不然，你们一个个自诩专家，导师大拿的，怎么骗得了？”
舒三公子眼看林寒说的有理有据，但内心却断然不能接受。
急忙转身向舒庆求助。
谁知道，刚才还弯腰端详木叶纹碗的舒庆，这会儿已经颓然跌坐在地上。
连同和他一起来的那两个衣冠楚楚的老者。
三人丝毫不顾忌形象，全都无力的围坐在木纹碗边。
“爸？这……是？”
舒三公子看出不对，声音有些颤抖的问舒庆。
舒庆唉一声，颓然叹道：“错了！错了啊！我和你叔伯都看走了眼！”
啊？
舒三公子不信：“我们做了碳反应！我们还……”
舒庆摆了摆手：“孩子，别说了，林寒说的没错，这只木纹碗，确实是用老瓷片拼接的。”
说完，他无力的垂下头，若不是冯斌搀扶，他几乎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舒三公子不服气，冲上前指着木纹碗：“这波光，菩提叶！假的会有这些吗？”
旁边的老者摇摇头，表情也是万分无奈。
“就是这些波光，真正的木纹碗，是不会有这么复杂繁多的波光，也恰恰说明，碗是拼接的！”
他指了指林寒：“这个年轻人说的对，而且……他懂的用水分辨真假！难得啊！”
说着，老者剧烈的咳嗽起来。
另外一位见机而上，也借口身体不舒服，两人和舒庆父子告别，匆匆而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寒、沈念依，和舒家父子，以及冯斌。
舒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不过，木纹碗的打击太大，他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舒三公子自然也没了心气儿，让冯斌收拾好木叶纹碗，一言不发的扶着舒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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