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之后,陈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汪。” 立刻,黑子就抬起了头,叫了一声,看向陈逍。 希罗从一只地狱犬的背上,一跃跳上了陈逍的肩膀,笑呵呵道:“看来恢复的不错。” 陈逍点了下头,道:“嗯,恢复差不多了,也该去一探究竟了。” 三皇子见状,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跟了上去。 陈逍回头,瞥了一眼死骨,一个纵身跳到了死骨的肩膀上,巨大的骨架站上显得很轻易。 “汪。” 黑子和三只地狱犬一见,也跟着跳上了死骨肩膀。 见状,陈逍随手布下了一道遮掩结界,一边道:“死骨,前面带路,去你说的那扇石门。” “是,主人。” 死骨嗡声回了一句,当即迈开了迟缓的步伐,不疾不徐的朝前方行去。 死骨的速度不算慢,但跟修士相比,还是慢了太多,且动静也不少,一路前进,引起了不少暗中的不死生物注意到。 死骨肩膀上,三皇子忍不住开口了,问道:“陈逍兄,这样是不是动静太大了些,咱们悄悄的接近,会不会更好一点?” 陈逍却不以为然,道:“未必,如果真如死骨所言,有一扇石门存在,还有更强大的不死怪物守护的话,咱们靠近了,肯定会被发现,不如光明正大一点。” “这……” 三皇子一时无言,觉得很有些道理。 一路上,死骨一直往前,没有停下脚步。 陈逍也趁机将神念散发了出去,探查着四周的情形,只见阴煞诡谲之地,藏在暗处的不死生物有很多,但像死骨这样强大的,也就只有几股气息而已。 这些强大的气息,显然也发现了死骨,毕竟死骨都没半点遮掩,不被发现都难。 “七股气息,如果再算上隐藏的话,怕是不下十股强大的气息。” 陈逍眉头一皱,低声嘀咕了起来,心中也是跟着一紧。 他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也不由得心生畏惧来。 近十股不弱于死骨的气息,也就是说在这地方,有十余个强大的存在,每一个都非常的难缠。 听到陈逍的话,三皇子狠狠倒吸了口凉气,道:“太可怕了,这么多强大的不死怪物,都不弱于死骨,这……若是不小心碰到了,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念及此,他忍不住一阵背脊发凉,心中紧张万分。 要知道,在这一行中就属他的实力最低,不过区区劫仙境,一旦有个意外,只怕最先遭殃的就是他。 这一点,三皇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下意识的,朝陈逍的方向挪了几步,靠的更近些了,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陈逍阴沉着脸,道:“话虽如此,可咱们的运气似乎不错,这些强大的存在,并无出手阻拦的意思。” 希罗点点头,道:“那是因为你操控了死骨,才能完美避开这些强大存在的地盘,少了许多麻烦,一般来说,只要不主动侵入这些怪物的领地,还是很安全的。” 听到这儿,陈逍大大松了口气,“幸好,死骨知道这些怪物的领地,才能灵活的避开,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嗯。” 就这样,眨眼数日时间过去了。 这一日,陈逍有点不耐烦了,问了一句,道:“死骨,距离你说的石门还有多久?” “回主人,就在前面了,大约还有半日。”死骨回道。 “半日?好,那就再等等吧。”陈逍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安。 此地过于诡谲阴郁了,待的越是久了,就越让人紧张,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力量也在快速的流失。 倒是希罗,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道:“急个啥,才这么点时间而已,待会儿等找到了石门后,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我有一种预感。” “预感?”陈逍脸色一沉,反问道。 “是,一种预感,想要进入那石门,可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希罗看了一眼旁边的三皇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三皇子一脸纳闷,指了指自己,道:“看我做什么?” 希罗轻笑了一下,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何之前那金色光柱能与你产生感应,还放了你进来?” “我……”三皇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他一直到现在都还是懵的,天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如不回答。 陈逍一听,来了兴致,问道:“希罗,怎么,你又有什么猜测了?” 希罗微微一笑,道:“可能性无非就那么几种。” “哦?哪几种?”陈逍追问道。 “很简单,要么是他天赋异禀,血脉奇特,要么就是他的血脉感应是有人特意布置好的。”希罗淡淡道。 “血脉奇特?” 陈逍眉头一皱,看向了三皇子,又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就直接略过了。 三皇子也是苦笑了一下,“我血脉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希罗大人,你说笑了。” 希罗轻笑了一下,道:“呵,那这么看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他的血脉感应是有人特意布置的,也就是说,之前有与他血脉相同之人,进入过此地,并且特地布置了这一切。” “这……” 闻言,三皇子大吃了一惊,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 “这么说来,是曾经有某位皇族之中的强者,刻意留下的后手了。” 陈逍一点就透,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应该就是这样了,不然的话,实在无法说得通。”希罗回道。 “嗯。” 对此,陈逍也颇为认同。 三皇子则是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片刻之后,他才有些消化了这个消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道:“这么说来,还真是先祖庇佑了,不然的话,我区区劫仙境,怕是连进入此地的资格也无。” “对,你运气不错。”希罗沉声道。 听了这话后,三皇子脸上的苦色更浓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靠着运气好,还有先祖的余荫,才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骄傲如他,也是一阵心塞,居然会是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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