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了解到自家媳妇儿跟江老太的顾虑后,江霖看着怀里的两个小闺女点了点头。 “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是媳妇儿跟娘细心,那你们留在家里照顾小家伙们吧,我们晚上早点赶回来。”虽然住在城里,但现在粮食短缺,家里只有女人跟孩子还是不安全。 江霖思考一番后,决定还是晚上坐最后一班的大巴赶回来,多一世的经历让他对所有人都不会掉以轻心。 在这个缺粮少食的时局下,为了一斗米谋财害命的事情并不少。 他经常在黑市游走,更加清楚底层一些穷苦百姓的生活现状。 每个月的救济粮有限,供销社做不到让每家每户都能买到足够的粮食,黑市的粮价也一直居高不下。 肯定有人会为了粮食铤而走险,之前他听路过的车队说过,其他干旱的省里,甚至有人为了一碗水拿刀砍人。 阳城有着地下水源的庇佑,已经算是一块净土了,至少没人会渴死。 瞧着怀里两个小丫头单纯可爱的小肉脸,江霖眼神坚定,这一世他肯定会守护好他的家人。 把两个小丫头放回到小木床上后,江霖坐到了自家媳妇儿身边。 “你们看着时间再做决定,要是太晚了就住一晚吧,下雨路不好走,车子也不安全。”江老太担心雨天路滑,再加上他们这边山多,如果雨下大了,搞不好还有泥石流。 就算运气好雨下的不大,没有碰上泥石流,山顶落石也不是一件可以忽视的小隐患。 她跟巷子里的老姐妹们聊天时就听说过,隔壁镇上的大巴车走山路,直接被山上的落石砸成了一块铁皮板。 好在当时车里没什么乘客,司机也足够机灵,跑到了安全地带,只被砸断了一条腿。 太晚了还是在村里住一晚上比较安全,免得路上出意外。 “放心吧,要是雨下的大,天色太晚了我们就去老四家的老屋里住一晚,我不会让孩子们有事的。”江老头也没有把自家老伴说的话当做儿戏,十分重视的思考了一番。 江家和当下大多人家都不同,因为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也绝对不是谁的一言堂。 感受着父母的关爱,江霖心中也觉得很温馨,这种双向奔赴的亲情或许这就是上天给他上辈子的补偿。 上辈子他没有亲人,这辈子还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庭。 “爸爸,你放心,我会在家里保护好妈妈跟妹妹们的!还会保护好奶奶!”时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从宋婉婉身边站了出来,对着江霖挥着自己的小拳头,一脸的坚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跟爷爷奶奶会因为回老家这么一件小事纠结。 但她觉得,身为爸爸妈妈的小宝贝,她一定要为这个家里做点什么贡献。 “那妈妈跟妹妹们就交给你了,奶奶年龄大了,你要提醒她不要淋雨,免得感冒了。”瞧着自家小团子如此可爱的模样,江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脸蛋。 小团子比他刚到这个世界时已经白嫩多了,身高也长了不少,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 宋婉婉听着自家闺女如此可爱的话,心里也跟吃了蜜糖般甜,“你呀,不给我们捣乱就好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身边的江霖,笑着说道,“家里就放心交给我跟娘吧,你们回去了也好好跟大哥他们聚一聚!村里没啥粮票,家里的粮食要是不够了,咱给匀一点。” 像这样的灾年,要是没有家里人的互帮互助,很难平安度过。 倒不是宋婉婉大方过头,以前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老屋里的另外三家也没少帮他们。 没理由现在他们混好了,就把三位哥哥嫂子们扔在村里自生自灭,就算乡里乡亲的不戳他们脊梁骨,宋婉婉也干不出这种事。 至于她娘家的那些字亲戚,她也是真的不想再来往。 他们就是一群吸血的蚂蟥,要是被缠上了身,想要脱身至少得被咬掉一块肉。 从小到大,宋老头跟宋老太只教过她要怎么照顾家里的兄弟。 有好吃的,好用的都要让给哥哥跟弟弟,因为他们是男丁,宋家的香火要靠他们延续! 在宋家里女孩子是不配上桌吃饭的,她每天要干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照顾一大家子生活起居,但就连吃饭也只能等大家都吃完了再吃。 后来要不是村里额外拿到教育津贴,免费让孩子们去上学。 宋家老两口想占便宜把她送去了学校,又想着学历高些能多要点彩礼,她可能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活。 她这一生遇到的贵人很多,之前资助她上学的音乐老师就是其一,等他们夫妻俩不忙了都有假期时,她肯定要再去看看她。 虽然当初跟江霖成亲时,江霖拿了不少粮食带她去答谢过杨老师,但杨老师觉得他们才分出家里过得困难,就没有收。 现在他们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这份恩情肯定得要报答,江霖也十分支持她的想法。 “放心吧,要是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家里粮食不够了,我给想法子弄,家里的留着咱们自己吃。”与其搬来搬去,倒不如他直接从空间里拿些出来,跟他们说是从其他渠道拿的货。 接手了原主的身体,他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对原主那么好的几个哥哥家,因为没有粮食吃饿死的。 但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也懂,到时候把粮食便宜卖给他们,也不算是白给。 免得帮到最后,自己还成了那个冤大头,这是江霖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 “好,那我们就出发了,你们留在屋里吧,外面凉不用送了!”江老头拿着要带的东西跟自家老伴挥了挥手,让她们留在屋里免得着凉。 江霖也点了点头,带着江琦一起拿着要带回村的包裹,跟江老太和宋婉婉挥手告别。 “放心吧娘,我们坐公车去,肯定很快就到了,晚上早些回来。”江琦瞧着江老太似乎有些不放心的神情,连忙安慰的说道。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江老太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自家老闺女嘱咐着。 三人一起离开后,江老太来到了小木床前照顾着两个小孙女,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却还是有些许的担忧。 今天天气不好,山路本就不好走,即使坐大巴车也没有百分百的安全。 宋婉婉瞧出了江老太的忧愁,上前给她倒了杯热茶,“娘,你就别担心了,有江霖在呢,肯定不会有事的。而且这次他们回去是祭祖,有着祖先保佑,他们怎么可能出事?” “嗯!老四家的你说的有道理。”听着宋婉婉的话,江老太脸上的忧愁逐渐散去,老四家的不愧是上过学读过书的文化人,说话总是这么有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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