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后,季瑶没有跟往常一般回到自己的员工宿舍,而是拿着宋婉婉给的那个青团回到了城郊的家中。 正在院子里做针线活,准备帮着补贴家用的季老太看见自家孙女回来了,心中有些意外。 虽然明天是清明节,会放个半天假,可明天上午季瑶应该是还要去厂里上班的。 这个时候回家,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她有些担忧的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然后对着孙女询问道,“瑶瑶,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工作上出什么事情了吗?” “奶奶你怎么又在做这些针线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眼睛不好,这些太费眼睛了!家里开销的事情有我呢。”看着季老太手边的那一堆旧衣服,季瑶满脸不赞同。 听着自家孙女的关心,季老太笑着摆了摆手,她是老了不中用了,但也不能真靠孙女一个人养着自己呀。 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还是能做的,虽然耗费时间长了一些,但如果能给孙女减轻一点负担也是好的。 “这不是得趁我还能干的动,多做一些活计,虽然赚的钱不多,但能给你攒一点嫁妆是一点。”季老太拍了拍季瑶扶着自己的手,然后笑着打趣道。 她这个孙女命苦,从小就没了爹娘,被她一手拉扯大,可惜她太没用了,帮不了孙女什么。 “奶奶,我现在一心只有工作,不想那么多,咱们过得开心就好。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季瑶笑着从怀中掏出了那颗宋婉婉给的青团。 现在的青团很大,足足有一个成年人拳头般大小,加上江老太跟江老头觉得是给自家人吃,也没有偷工减料,用料特别足。 青色的团子里满满的都是豆沙馅,中间还包了一颗蛋黄。 “这是青团?!”季老太心中很是震惊,按照现在的年景,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居然还有人家能做这种精细的吃食。 要知道,青团可是需要用糯米粉才能做的,这么大的一个青团,还不知道得费多少好东西才能做出来。 “同事的家里做的,她给我拿了一个,我们一人一半,晚上再煮些米粥。”担心自家奶奶误会,季瑶跟她解释着这青团的来历。 “那你同事跟你关系还真不错,你也要好好对待人家!这年头,一个青团的珍贵程度咱们穷人家心里都懂。”当下大家都穷,这种东西在太平年间都是精细的点心。 更不用说当下了,在饥荒年里,每一粒米都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季老太心中很是欣慰,自家孙女才去上班没多久,居然就能认识到这么好的同事。 这也代表着她教出来的孙女性子好,人缘也没话说,不然人家怎么会乐意跟她当朋友呢。 “放心吧奶奶,我心里有数,先吃吧。”季瑶点了点头,然后把青团掰成了两半,大的那一半递到了季老太面前。 季老太看着自家孙女的举动,心中也很是感动,“奶奶老了,吃不了那么多,你吃大的,我吃这块,反正也都差不多,没小多少。” 她伸手想要去拿季瑶手中的那一小半,把自己那半大的给孙女吃。 季瑶很是灵敏的躲了过去,然后摇了摇头,“奶奶,你也说了,两块差不多大,那咱们谁吃不一样?我胃口小,就吃这块吧。” 她奶奶爱吃甜食,像这种糯叽叽的点心更是最爱,季瑶要不是担心如果自己不吃,奶奶也不肯去吃,估计一个青团都会让给她。 见季瑶态度强硬,季老太心中一软,她是最了解自家孙女的,于是没再过多纠缠。 祖孙两人坐在昏暗的屋子里,美滋滋地品尝着手中的青团,时不时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没想到青团居然包了馅,真是会吃!甜甜的,和我以前吃的都不一样!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青团。”季老太十分感慨,没想到这青团里还包着这么多的馅料。 “奶奶,以后我也给你做,等条件好些了,我让你隔三差五都能吃到这青团。”季瑶看着自家奶奶脸上幸福的神情,然后笑着对她承诺道。 “哪儿能那么奢侈,你这丫头,要是咱们日子过得好了,就把钱都攒下来!以后你带去婆家,让他们不敢小瞧了你。”季老太是吃过苦的人,所以她一心只想让孙女过得更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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